“娘亲娘亲！”
大皇子完全无视了他父皇的控诉，兴奋地拽着扶瑶的衣袖蹦跶，小脸激动得通红，
“我们不是乱挖，是挖宝藏，结果挖到热乎乎的水啦。
御书房下面有温泉，真的，不信你问一号干爹，水汽都冒出来了，可以泡澡！”
周清晏。
扶瑶眼皮一跳，目光越过周时野的肩膀，果然看见周清晏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站在稍远些的宫檐阴影下。
周身那股子清冷的檀香都压不住他此刻散发出的浓浓无奈和生无可恋。
显然，此刻他脑子里恐怕正被五个小喇叭轮番轰炸。
【三皇子心声直戳周清晏脑门）：一号干爹，你看到没，那水咕嘟咕嘟冒烟，像不像你炼丹炉炸了那次？】
【二公主心声尖叫：笨蛋三哥，一号干爹那是仙丹，仙气，懂不懂，温泉是地龙打喷嚏！】
【周清晏内心弹幕刷屏：小崽子们嘴下留情。】
扶瑶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她目光落回怀里兴奋过头的老大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挖到温泉？那御书房的房梁柱子，是不是也快被你们挖得‘泡澡’了？”
大皇子兴奋的小脸瞬间僵住，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心虚地乱瞟。
“还有你，”扶瑶指尖戳在五皇子的脑门上，小家伙正偷偷把沾满泥巴的小爪子往她干净的裙子上蹭，
“本宫那瓶‘海风之息’，倒进鱼池里喂鱼了？鱼还嫌腥？”
老五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蓄满两泡泪，要掉不掉，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扶瑶。
扶瑶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完全不吃这套。
她手腕一翻，指尖在表盘上迅疾点了几下，接通了影卫频道，带着一股子冰渣子般的冷意：
“影墨。”
“属下在。”光能表里立刻传来影墨毫无情绪波动的回应。
“给本宫调两台挖掘机过来。今天连人带坑——”
她目光扫过五个瞬间蔫头耷脑的泥猴子和他们身后那个脸色发黑的皇帝爹，唇边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全给本宫埋瓷实了，省得再祸害御书房。”
“是！”影墨的应答干脆利落，仿佛皇后娘娘要埋的不是皇帝和皇子，只是几袋碍事的土。
“娘亲不要啊——！”五声惊恐的童音惨嚎同时炸响。
周时野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刚要开口，一声几乎破了音的尖叫猛地从人群后方炸开，带着哭腔和天塌地陷的绝望：
“娘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工部尚书王大人连滚带爬地从几个同样脸色煞白的官员身后挤出来，官帽歪斜，花白的胡子都在剧烈颤抖。
他扑到扶瑶马车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御书房的方向，声音带着濒死的惊恐：
“那坑…那坑里埋的不是土，是刚铺下去的电缆线啊，是整个内宫电路的主干线。
是您亲自批的‘光明大业’的命根子啊娘娘，挖掘机一铲子下去，整个皇宫都得黑灯瞎火啊！”
死寂。
广场上只剩下王尚书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和几个小崽子压抑的抽噎。
扶瑶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腕，光能表屏幕暗了下去。
她目光平静地掠过五个瞬间从惊恐转为茫然、脸上泥巴混着泪痕花成一团的小花猫。
她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摸出一方素净的棉帕，慢悠悠地擦了擦五皇子蹭在自己裙角上的泥印子。
“哦？”她终于开口，“电缆线？光明大业？”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周时野脸上，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周时野，”她声音轻柔，每个字却像裹着冰棱子砸过去，
“本宫离宫月余，你给本宫看的家，”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五个泥猴，扫过狼狈的群臣。
最后定格在周时野龙袍下摆的泥点上，语气陡然一沉，带着山雨欲来的风暴，“挺别致啊？”
周时野：“……”
方才还一脸控诉的李尚书默默地把举着的奏疏藏到了身后。
王尚书瘫坐在地，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周清晏按着额角的手更用力了，仿佛想把那五个小喇叭彻底摁回脑子里去。
五个小泥猴抱成一团，连抽噎都憋了回去，小身子抖得像秋风中最后的几片叶子。
周时野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能瞪得群臣腿软的深黑眼眸。
此刻正竭力维持着镇定，可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是没逃过扶瑶的眼睛。
他抬手，指尖不太自然地拂了拂龙袍袖口上那点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瑶瑶，”他开口，声音压得低，试图营造出一点威严，可尾音那点微弱的示弱还是漏了出来，“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扶瑶弯腰，单手把还扒在她腿上、脸上泥巴眼泪糊成一团的五皇子拎起来，像拎个沾了泥的小包裹，顺手塞进旁边春香急忙伸出的手臂里。
五皇子在空中蹬了蹬小短腿，没敢吭声。
“本宫听着。”扶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点，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时野。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我看你编”的凉薄审视。
周时野被她看得后背有点发毛。
李尚书缩着脖子往王尚书身后挪了半步，王尚书还瘫坐在地，捂着心口，眼神绝望地看着御书房方向。
“是这么回事……”
周时野刚起个头，大皇子周承曜就挣脱了奶娘的手，小泥爪子一把抱住扶瑶的腿，仰着小脸急吼吼插话：
“娘亲，不怪父皇，是我们听说御书房下面埋着前朝的宝藏，一号干爹的故事里说的！”
站在阴影下的周清晏按着额角的手指骤然收紧。
【周清晏内心：小崽子，我那讲的是前朝秘闻野史，不是寻宝指南！】
扶瑶挑眉，看向周清晏。
周清晏触及她的目光，立刻挪开视线，抬头望天，一副“今天云彩不错”的淡然模样，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然后呢？”扶瑶低头看大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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