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白发头人看着那些穿汉服的年轻人,“咱们的孩子,有出息了。能读书,能做官,能造蒸汽机。可他们还认咱们,还知道回来拜祖宗。”
他眼中闪着泪光:
“经略使,这就够了。”
陈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老人家,您知道我最佩服羌人什么吗?”
白发头人摇头。
“韧性。”陈嚣说,“草原上风大雪大,日子苦得没法说。可你们一代一代活下来了,没被吹散,没被压垮。”
他看着那些跳锅庄的年轻人:
“这样的人,值得过好日子。”
白发头人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申时,太阳西斜。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但陈嚣已经悄悄离开了。
拓跋明月追出来,拦住他。
“经略使,您就这么走了?”
“嗯。”陈嚣点头,“我在,他们放不开。”
拓跋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陈嚣说得对。他在场,那些头人就不敢太放肆,那些年轻人就不敢太开心。
“经略使,”她忽然问,“您真的想让汉羌融合吗?”
陈嚣看着她。
“你觉得呢?”
拓跋明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营地,看着那些跳锅庄的身影。
“我以前不信。”她说,“我以为您只是想利用我们,让羌人给您当兵、种地、交税。”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我觉得,您是认真的。”
陈嚣笑了。
“明月,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拓跋明月摇头。
“因为我想看看——你们自己的节日,是什么样子。”陈嚣说,“不是汉人教的,不是官府办的,是你们自己过的。我想知道,真正的羌人,是什么样子。”
拓跋明月愣住了。
“那您看到了?”
“看到了。”陈嚣点头,“看到了十七个倔强的老头,三十七个想出头的小子,还有成千上万个普普通通的羌人。他们和汉人没什么两样——都想吃饱饭,都想孩子有出息,都想老有所养。”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值得我花五年,花十年,花一辈子——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拓跋明月看着他,久久不语。
远处传来锅庄的歌声。
那歌声,是羌人的。
可歌词,是用汉话唱的。
“汉羌一家,永为兄弟……”
拓跋明月听着那歌声,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戌时,夜幕降临。
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燃烧,歌声还在继续。
陈怀远趴在陈嚣肩上,困得睁不开眼。
“爹爹,咱们回家吗?”
“嗯,回家。”
“那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陈嚣说,“明天,咱们要去甘州。”
“甘州?干什么?”
“那边也有羌人。”陈嚣说,“他们也有自己的节日。咱们去看看。”
陈怀远想了想,忽然问:
“爹爹,您看过多少人的节日?”
陈嚣愣住了。
他想了想,数了数:
“汉人的春节、元宵、端午、中秋。羌人的燃灯节、赛马节、丰收节。党项人的祭山节、猎神节。回鹘人的……”
数到一半,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爹爹,您为什么看这么多?”
“因为……”陈嚣顿了顿,“因为想让他们知道,汉人也想看他们的节日。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节日,也很重要。”
陈怀远眨眨眼,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
记住了篝火,记住了歌声,记住了那三十七个穿汉服的羌人年轻人。
记住了——汉羌一家,永为兄弟。
远处,营地里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三十七个年轻人,用汉话唱完了最后一首歌。
白发头人站起身,高举酒碗:
“汉羌一家——”
全场齐声应和:
“永为兄弟!”
欢呼声震天动地,惊起一群夜鸟。
陈嚣抱着儿子,转身走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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