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活下来。”陈嚣说,“勇儿用命换来的真相,你得替他活着,替他看着——那些害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尉迟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复仇的路上。
就像儿子一样。
可陈嚣说,你得活着。
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浚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经略使,刘七的尸首……不见了。”
“什么?”
“今天傍晚,乱葬岗的人去收尸,发现刘七的坟被挖开了。尸体不见了,棺材里只留下一张纸条。”
他把纸条递给陈嚣。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三年前的真相,还有一个人知道。”
没有落款。
陈嚣盯着那张纸条,眼神渐冷。
“还有一个人知道”——
谁?
刘安已经被处决了。
周平也死了。
赵谦也死了。
还有谁?
“去查。”他说,“刘七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别是——他进凉州之前的同乡、同袍、同伙。”
“是!”
张浚走后,陈嚣转向尉迟炽:
“刘七的尸体被盗,说明还有漏网之鱼。这个人知道勇儿查到的那些事,也知道我们查到了多少。”
尉迟炽站起身,把账册和信件收进怀里:
“末将去查。”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老将说,“末将在边军三十年,认识的人比您多。刘七那些同伙,末将一个个挖出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经略使,末将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问。”
“三年前那桩案子,您真的不知道?”
陈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我知道。”
尉迟炽的瞳孔收缩了。
“我知道有人挑拨,知道有人嫁祸,知道勇儿被胁迫。”陈嚣说,“但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不知道证据在哪里。我没有证据,就不能动任何人。”
他走到尉迟炽面前:
“因为河西,是讲法度的地方。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这是我定的规矩,我自己也得守。”
尉迟炽看着他,久久不语。
然后他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释然。
“末将明白了。”他说,“勇儿也明白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
陈嚣站在柴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会不会……”萧绾绾欲言又止。
“不会。”陈嚣说,“他现在有目标了。”
“什么目标?”
“替儿子,把那些漏网之鱼,一个一个找出来。”
腊月二十一,卯时。
天还没亮,尉迟炽已经站在城西一座废弃的破庙前。
根据账册上的记录,刘七生前经常在这里与同伙接头。
庙里很黑,只有神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尉迟炽走进去,环顾四周——
神像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出来。”他说。
没有动静。
他走到神像后,看见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是个老头,破衣烂衫,浑身发抖。
“你是谁?”
“小……小人是庙祝。”老头哆嗦着,“军爷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尉迟炽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
“刘七生前,是不是常来这里?”
庙祝的眼神闪了闪。
“小……小人……”
“说实话。”尉迟炽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说了,这个归你。不说,我换个人问。”
庙祝看着那块银子,咽了口唾沫:
“刘七……刘七是常来。每次来,都带一个黑布蒙面的人。他们在这庙后说话,不让小人听。”
“那个蒙面人长什么样?”
“不……不知道,蒙着脸。但小人见过他的手——手腕上,有道红线刺绣。”
尉迟炽的心猛地一跳。
红线刺绣。
又是红线刺绣。
“他们说什么?”
“小人不敢靠近,只听见一次。”庙祝回忆着,“那个蒙面人说,‘刘安已经死了,下一个是谁’?刘七说,‘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藏在地斤泽’。”
藏在地斤泽。
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尉迟炽站起身,把银子扔给庙祝,转身走出破庙。
地斤泽。
那个地方,他五年前去过一次。
那里是党项人的地盘,沼泽密布,毒虫横行。
但那里,藏着最后一个知情人。
他翻身上马,朝城北驰去。
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陈嚣站在节度府的最高处,看着那个方向。
“他会去地斤泽。”萧绾绾说。
“我知道。”
“让他一个人去?”
“让他去。”陈嚣说,“他需要这个。”
“需要什么?”
“亲手把真相挖出来的机会。”
萧绾绾沉默了片刻。
“经略使,您真的不知道三年前的真相?”
陈嚣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个渐渐消失的黑点。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
而尉迟炽,需要自己去面对那个伤。
腊月二十一,辰时。
太阳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凉州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那块拼图,在地斤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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