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浩刚愣了一下。
四百支。
他全团六百多号人,有了这四百支枪,再加上原来的鸟枪和AK,差不多能人手一支了。
“这……”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工业部那边怎么想的?”
李伟强笑了。
“想什么?打仗的事你们定,造枪的事我们定。枪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不给你们给谁?”
迟浩刚端起一支枪,又看了看枪托上那行小字:临高五金厂·1780。
他忽然笑了。
“这玩意儿,比那些鸟枪强多了。”
李伟强拍拍他的肩膀。
“有比没有好,我的迟团长。你就不要嫌弃了,这总比你的大刀片子和长矛强吧。”
迟浩刚笑出声来。
“嫌弃?我他妈做梦都想要这玩意儿。”
他放下枪,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
“通知各连排长,下午来领枪。每人发一支,子弹每人先发二十发,打完了再领。剩下的一百多支,给各连轮流训练用。”
参谋在本子上记完,问了一句:“团长,子弹一共多少?我得对数。”
迟浩刚看向李伟强。
李伟强掰了掰手指:“这一批子弹一共八千发。四百条枪,按二十发配到人,就是八千。正好。”
迟浩刚点点头。
八千发,四百条枪,每条枪配二十发。
够打一场仗吗?看怎么打。真要硬碰硬打一天,二十发撑不了多久。但要是打伏击、打突袭,二十发差不多够了——打完了,战场上还有缴获。
“后续呢?”他问。
“后续慢慢造。”李伟强说,“兵工厂那边两条线,一条造枪,一条造子弹。这个月先把这批枪给你们送过来,下个月子弹就能多些。等石碌的矿石稳定供应了,铜皮和铅都不愁。目前用的都是我从旧世界带过来的材料,以及在临高县城缴获收集的铜和铅。”
迟浩刚嗯了一声。
他又看了一眼那箱箱子弹,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八千发。比他们团现有的鸟枪子弹加起来还多。
“行。发下去。让战士们省着点用,别动不动就搂火。练靶子归练靶子,实战的时候,一发子弹得能换一条命。”
“是。”参谋应声跑出去了。
迟浩刚又想起一件事,对跑出去的参谋喊了一句:
“对了,咱们团的战士之前在新训基地都用英77练过,后装枪的基本操弄应该没问题。让各连各排迅速组建骨干,先把这批枪摸熟,然后以老带新,三天之内,我要全团人人会用。”
参谋远远地应了一声。
迟浩刚又端起那支枪,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枪膛。
干净,利落,没毛病。
他放下枪,对李伟强笑了笑。
“三天之后,二团就不是那个拿着大刀长矛的杂牌军了。”
李伟强也笑了。
“那三天之后,”他说,“我等着看你们打胜仗的消息。”
迟浩刚点点头,看着那些牛车,看着那些木头箱子,看着箱子上的“1780”那几个数字。
六百多号人,四百条新枪。
够用了。
三天后,二团带着这批新枪,从临高出发了。
六百多人沿着昌化江往西走,走了四天。路上遇到几股小股清军,打了两仗,死了三个,伤了七个。等到了昌江县城,守城的清军早就跑了——听说儋州丢了,府城已经闭门不出,县城里只剩几个衙役和书办,站在城门口等着。
迟浩刚勒住马,看着那城门。
城墙不高,青砖都变成了灰色,墙根长着野草。城门洞开着,门口站着七八个人,穿的是清朝衙役的皂衣,有的戴着红缨帽,有的光着头,露出脑后那根辫子。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穿长衫,没戴帽子,辫子垂在背后,又细又长。
那几个人看见队伍过来,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迟浩刚没说话,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在那些人面前停下。
跪在最前面那个穿长衫的抬起头,满脸堆笑:“昌江县主簿陈文彬,率阖衙书办、皂隶,恭迎王师!”
迟浩刚低头看他。
四十来岁,脸圆,眼小,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拖在地上,沾了土。
“起来吧。”迟浩刚说。
陈文彬没敢起来,跪着说:“大人,县城已经空了,知县和县丞早就跑回府城了,驻守再次的汛兵们早就一哄而散了,库房里还剩些粮食和银子,卑职已让人封存,就等王师来接收。”
迟浩刚点点头,他骑的这匹马是第一次反围剿时候缴获的清军官佐坐骑。
陈文彬这才爬起来,膝盖上两个土印子。他往前凑了半步,哈着腰说:“大人,县衙在城北,小的给您带路?”
迟浩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文彬赶紧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跪着的衙役低声吩咐:“阿福,你跑快点,去县衙把门打开,把正堂收拾一下。”
一个年轻衙役应了一声,爬起来就往城里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