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煤烟与咸腥味,码头上短暂的激动过后,陈克迅速切入正题。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磊哥,情况紧迫。两艘护卫舰吃水太深,现在这码头,它们只能在特定潮位、冒着巨大风险勉强靠一靠。‘库布齐’号货轮更是完全进不来。最麻烦的是,货轮上那八个集装箱——里面主要是炮弹,57毫米和100毫米的,总数超过两万发,还有配套的发射药包和引信。另外还有一批军舰的备品备件。”
陈克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用小艇或者普通木船转运这些高危物资,效率太低不说,海上颠簸带来的安全风险完全无法控制。我们必须尽快在岸边找到安全的、可以大量堆放这些物资的场地,并建立一条可靠高效的转运通道。”
王磊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思考着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他听完后,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做出了决断:
“明白了!三件事必须立刻同步进行!”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通讯兵下令:“第一,马上联系工业机电部的李明生部长,请他立刻把工地那台还能动的推土机开过来,再把他手下所有懂机械的元老和有力气的本地工人全部调到码头待命!”
接着,他对另一名负责码头治安的军官说:“第二,通知俘虏营,调两个中队——不,调三个中队的青壮俘虏过来,要手脚麻利、服管教的。带上所有能用的铁锹、箩筐、扁担。告诉他们,这是劳动改造的表现机会,干得好有奖励,消极怠工按军法处置!”
最后,他看向身旁一位政务组干部:“第三,立刻协调后勤,准备至少够五百人吃三天的干粮和饮水送到码头。再去仓库,把所有备用的防风油布、垫木、还有加固缆绳全部调过来!”
命令一条条迅速下达,周围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王磊这才转向陈克和陈家洛,解释道:
“时间不等人,潮位更不等人。我们不能干等。李明生的推土机和工人是技术核心,他们负责评估地形、规划作业面、操作机械快速平整和拓宽场地。俘虏营的劳力是最现成、最大规模的施工力量,清理杂物、填土方、搬运建材这些重体力活可以立刻顶上。”
他指向码头外侧一片相对平坦的滩涂:“我的初步想法是,不指望现有栈桥了。就在那边,利用现有地势,用推土机快速推出一条从深水区边缘延伸到岸上的临时斜坡道。同时,用人力加宽并加固现有的一号栈桥前端,至少让它变得更结实、更宽。双管齐下!”
“斜坡道可以供小吨位的平底驳船临时靠泊,进行初步转运,把最紧急、最危险的弹药先卸到远离码头的安全暂存区。加固后的栈桥,可以尝试在最佳潮位时,让护卫舰短暂靠泊,直接用船吊将一些重型设备吊上岸,这样效率最高。”
他的思维极其清晰:“至于安全的堆放场地,推土机平整出来的区域就可以先用油布垫底,搭建临时雨棚。我们必须在一两天内,至少把那两万发炮弹和发射药安全地卸下来、存起来。这是硬指标!”
陈克和陈家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许。王磊这个前线负责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庞大资源和复杂困难冲昏头脑,反而在最短时间内,基于手头现有条件,拿出了一套务实、高效且风险可控的应急方案。
“就这么办!”陈克果断拍板,“磊哥,码头这边全权交给你指挥。我和家洛先去百仞滩,同步启动更深层次的港口扩建规划。我们带来的,不止是眼前的物资,更是长远的责任——必须尽快给我们的舰队一个真正的家!”
分工明确,刻不容缓。码头上,随着命令传开,各种力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动员起来。推土机的轰鸣声、俘虏集结的号子声、物资调动的喧哗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惊叹与私语。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不多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从通往码头的土路方向传来,压过了港口的嘈杂。那不是蒸汽机的喘息,而是更暴躁、更纯粹的柴油机吼声。
一辆履带上沾满红土与草屑的现代推土机,如同钢铁巨兽般缓缓驶入码头区。驾驶室里,李明生——这位前机电工程师、现任工业机电部部长,正熟练地操控着方向杆。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袖口和裤腿都卷着,露出晒成古铜色、同样沾着油渍的手臂和小腿。脸上被海风、机油和长期户外作业染得黝黑粗糙,只有那双透过防风镜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初。
这辆推土机,是穿越众手中为数不多的“工程神兽”之一。它推平过百仞滩的荒草与乱石,为最初的营地开辟了立足之地;它碾过古老的驿道,将泥泞小道拓展成能通行卡车的夯土路;现在,它来到了海边,履带第一次碾上了博铺港松软的滩涂。
推土机在距离码头栈桥二十米外停下。李明生利落地跳下驾驶室,落地时甚至能看见他工装裤膝盖处磨损发白的痕迹——这是长期在工地蹲跪检查设备留下的印记。他没顾上和陈克、王磊多寒暄,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眼前的滩涂、栈桥和海面上那三艘令人窒息的钢铁巨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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