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海边盐场龟裂的滩涂,王磊从港口回到了驻地后,又立马朝着盐田走去。
王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盐田埂上,蓝白相间的海魂衫已经被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他卷起的迷彩裤脚沾满了灰白色的盐渍和泥点,这位军事部长此刻正弯着腰,和化工组元老张伟一起检查卤水池的渗漏情况。
“左边这个池子漏得厉害。”张伟蹲在地上,用手指沿着池壁的裂缝划过,“得用三合土重新抹一遍,不然卤水浓度上不去。”
王磊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对后面跟着的几个本地灶户比划手势——他还在学海南话,复杂的指令需要靠比划。一个四十多岁的灶户看懂了,连忙跑去推独轮车,车上装着用贝壳灰、黏土和沙子混合的三合土,由于水泥还未自产,目前陈克带过来的水泥只能优先给大型基建和防御工事使用。
这是元老院当下的常态:人手严重不足,每个人都得身兼数职。王磊是军事部长,但今天他的任务是协助恢复盐业生产,盐是民生必需品,也是未来化工业的起点,更是政权稳定的基石。
张伟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着简图:“老王,你看,我们可以把这几块旧盐田改造成标准的蒸发池。先引入海水,在初级池自然蒸发,然后逐级浓缩……”
王磊认真地听着,尽管很多化工术语他听不懂,但他明白核心:要建立标准化的生产流程,要提高产量,要降低成本。这和他组织军事训练的思路异曲同工——标准化、可复制、高效率。
远处海平面上,两缕黑烟正缓缓升起,王磊眯着眼看到了两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战舰。
那是侦察兵的本能,随时观察环境。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远处的海平面上,两道粗黑的烟柱正笔直地刺向天空。在1780年的南海,这景象让王磊狂喜!这个时代的海面,本该只有风帆和木桨,现在来了钢铁战舰!那就应该是陈克带着战舰回来了!
“那是……”王磊眯起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
他看不清具体舰型,距离太远了。但那黑烟,那移动的速度,那绝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
“烟柱?这个时代哪来的……”张伟也直起身,话音未落,他不知道战舰穿越计划,这个世界不时18世纪初期吗,怎么铁甲舰都出来了?
“王部长!王部长!”对讲机里突然爆出毛东海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收到请回答!”
“我是王磊,讲!”
“部长!海上!海上出现三艘船,我估计是克总回来了!”
王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再次看向海面,那两道烟柱越来越清晰,在它们后方,还有第三道更淡的烟迹。
三艘。
这个世界上能在这个时间段和时间点出现的战舰,那绝对就是陈克!
“挂的是咱们的旗吗”王磊强迫自己冷静。
“是咱们的旗!”
“你赶紧去找人把栈道加固一下,我估计等会转运物资,现在的栈桥可能扛不住。”
王磊说完后放下对讲机,转向张伟,语速飞快:“张工,这里交给你。我得立刻回港口,应该是陈克回来了。”
“陈总把船给传送过来了?”张伟一脸难以置信。
“应该是”王磊已经转身,在盐田埂上奔跑起来,朝着港口奔去。
他的脚步在泥泞的田埂上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目光却死死锁住海面上那三道越来越近的烟柱。
而此时的海面上
三艘钢铁巨舰在离木质码头约一百米外的海面上静静锚泊,如同三座突然降临的钢铁山峰,与周围原始的海岸景象格格不入。
王飞亲自驾驶着“秦良玉”号放出的小艇,在海面上缓慢穿行。他手里拿着一个改装过的铅垂测深锤——其实就是个重物绑着标了刻度的麻绳,但这是眼下最可靠的工具。
“左舷前方,水深四丈二尺(约14米)。”他对着小艇上负责记录的年轻水手喊道,同时将另一个测深锤抛向更靠近码头的位置,“右舷近岸,三丈一尺(约10.3米)……妈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博铺港。
问题很现实,也很致命。
“李定国”号和“秦良玉”号虽然是经过“复古改造”的1135型护卫舰,但满载排水量依然有三千一百吨,吃水深达5.8米。而“库布齐”号货轮更大——那是一艘满载排水量五千吨的滚装船,吃水超过7米。
眼前的博铺港呢?
这个半年前才开始扩建的原始港口,最大泊位的水深经过疏浚,勉强能达到4.5丈(约15米),但那是在港口正中央的航道位置。而码头泊位本身的水深……
王飞看着手中简陋的海图,这是毛海东划着船送过来的简陋版海图,是王磊组织人力用竹竿一点一点测出来的。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一号泊位,前沿水深只有三丈六尺(约12米),而且海底是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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