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已经有几家小媒体在暗示:“据悉,林见星选手的父亲二十二年前在一起工地事故中身亡,而当时该工地的投资方正是顾氏集团旗下的振东国际。这背后是否有关联?”
评论区已经有“福尔摩斯”在推理:
“时间线对得上!2003年,林见星三岁,父亲去世。同年,顾振东的龙腾战队第一次打进世界赛并夺冠。”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顾夜寒和林见星的关系……”
“不会吧?这也太狗血了。”
“电竞圈能不能单纯一点?别搞这些阴谋论。”
顾夜寒关掉网页,感到一阵疲惫。
真相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已经开始扩散。当涟漪变成波浪,当波浪变成海啸,所有人都将被卷入。
包括他,包括林见星,包括父亲,包括那些已经尘封了二十二年的人和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夏明轩。
“顾哥,你看新闻了吗?”夏明轩的声音很急,“有人在扒林哥爸爸的事!”
“看到了。”
“会不会是……顾叔叔那边放的消息?”
“有可能。”顾夜寒说,“他想先发制人,把水搅浑。”
“那怎么办?林哥会不会有危险?”
顾夜寒走到窗边,看着训练基地外郁郁葱葱的树林。柏林夏末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像破碎的梦境。
“我会处理。”他说,“你专心训练,别受影响。”
“顾哥……”夏明轩犹豫了一下,“你真的要和顾叔叔……走到那一步吗?我是说,公开指控,新闻发布会,全球直播……那之后,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早就没有退路了。”顾夜寒说,声音很轻,“从二十二年前我父亲做出那个决定开始,从三年前我选择隐瞒开始,从一年前我伤害林见星开始……我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现在要么跳下去,要么转身面对。”
“可是……”
“明轩。”顾夜寒打断他,“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是父亲,就假装看不见。林见星的父亲死了,我父亲的双手沾了血。这是事实,不是选择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夏明轩说:“我懂了。顾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星耀的大家也是。”
“谢谢。”
挂了电话,顾夜寒打开加密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五年前他和林见星第一次夺冠后拍的。两个人捧着奖杯,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林见星的眼睛弯成月牙,顾夜寒的手搭在他肩上,姿势自然亲密。
那时候多好啊。
以为梦想才刚刚开始,以为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以为爱一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
顾夜寒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笑脸。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出房间。
训练室里,队员们已经开始下午的训练赛。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的交流声混杂在一起,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顾夜寒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至少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规则是清晰的,目标是明确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不像现实,充满了灰色地带、复杂抉择和无法弥补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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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柏林警察总局。
林见星在李正言律师的陪同下来到询问室。这次不是之前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而是一间有自然光的会议室。长条桌的一侧坐着施密特探长和一位女警员,另一侧空着。
王建被带进来时,林见星几乎没认出他。
三天前在万豪酒店顶层套房里,这个男人还穿着昂贵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眼神精明而警惕。现在他穿着拘留所的蓝色囚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但当他看到林见星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精明,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恐惧和释然的光。
“林……林先生。”王建的声音沙哑。
林见星点点头,没有说话。
施密特探长开口:“王建先生,按照你的要求,林见星先生来了。你说有些话想单独对他说,但按照规定,警方和律师必须在场。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开始。”
王建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见星:“你长得……很像你父亲。尤其是眼睛。”
林见星的手指在桌下握紧。
“我爸爸他……”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最后时刻,痛苦吗?”
王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他走得很快。”王建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塔吊吊臂坠落的瞬间,他正在下面检查安全锁。他甚至没看到是什么砸下来……就走了。没受苦,真的。”
林见星感到眼泪涌上来,但他强行压下去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颤抖,“为什么是他?他做错了什么?”
王建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他没做错任何事。”他说,“他是个好员工,认真负责,发现了安全隐患立刻上报。他错在……错在太认真,错在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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