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别胡说!”
母亲笑了,笑声里有泪:“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你专心比赛,好好打。你爸当年就想打世界赛,可惜没机会。现在你替他打到了,他在天上看着呢,一定很高兴。”
挂了电话,林见星在训练室里坐了很久。窗外,柏林的天开始蒙蒙亮,深蓝色褪去,染上灰白。
金敏俊已经离开了,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李正言律师:“林先生,警方已经对你母亲在杭州的住所加强了巡逻。另外,王建的谈判有进展,他愿意提供顾振东2003-2010年间所有非法操作的完整证词,包括资金流向、证人处理、以及如何掩盖真相。作为交换,他和他儿子需要证人保护计划,以及……他希望见你一面。”
林见星盯着最后那句话。
“见我?”
“对。他说有些话,只想对你说。”李正言说,“关于你父亲最后时刻的事。”
最后时刻。
林见星感到呼吸困难。二十二年了,关于父亲死亡的细节,母亲从不多说,只说“走得很突然,没受苦”。但他知道那是在安慰他。工地事故,塔吊坠落,怎么可能不痛苦?
“什么时候?”他打字的手在抖。
“明天下午,柏林警察总局。警方会在场,我也会在。你可以拒绝,这不是必须的。”
林见星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梦——父亲在阳光下的草地上,流着欣慰的泪,说“不要被仇恨吞噬”。
但有些事,不是仇恨,是责任。
是儿子对父亲的责任。
是生者对死者的责任。
“我去。”他回复。
“好。我会安排。另外,关于一周后的新闻发布会,顾夜寒已经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你需要准备一份简短陈述,关于你父亲和你的调查。不需要太长,五分钟以内。”
“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林见星站起身,走到窗边。别墅外是一片安静的街区,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五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世界赛小组赛开赛还有九天。
离新闻发布会还有七天。
离他和顾夜寒的对决,还有十天。
离真相大白,还有七天。
所有的时间线都在向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叫终结,也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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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柏林,星耀战队集训基地。
顾夜寒正在会议室和教练组分析B组的对手。除了星耀和Phoenix,B组还有欧洲二号种子和东南亚赛区冠军。四支战队,只有两支能晋级八强。
“Phoenix虽然是从外卡赛区打上来的,但绝对不能小看。”数据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他们的队长Dawn,也就是林见星,今年在各项数据上都排在所有中单选手的前三。尤其是伤害转化率和游走成功率,几乎是断层领先。”
陆辰飞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脸色复杂。
“而且他们很了解我们。”主教练说,“林见星在星耀待了五年,对我们的战术体系、选手习惯、甚至一些隐藏套路都非常熟悉。这场比赛,不好打。”
顾夜寒看着屏幕上林见星的照片——那是今年外卡赛区决赛的定妆照,林见星穿着Phoenix的白色队服,眼神锐利,和当年在星耀时的青涩截然不同。
他确实变强了。
变得更坚韧,更锋利,更像一个真正的领袖。
“我们也要变。”顾夜寒说,“用他们想不到的战术,打他们不熟悉的节奏。林见星了解的是去年的星耀,今年的星耀,要让他陌生。”
教练组点头,开始讨论具体方案。
会议进行到一半,顾夜寒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李正言的消息:“王建要见林见星,明天下午。另外,你父亲刚才给我发了律师函,指控我‘教唆你诬陷亲生父亲’,要求我立即停止代理并公开道歉。”
顾夜寒的心一沉。
“你怎么回复?”
“我回了一封更长的律师函,列出他涉嫌的七项罪名,并正式通知他:一周后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将公开所有证据。”李正言说,“战争开始了,顾夜寒。你父亲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
“还有,舆论在持续发酵。有媒体挖出了林见星父亲的事,虽然还没指名道姓,但已经有人在猜测当年的工地事故和你父亲有关。我们需要控制节奏,不能让舆论先于证据失控。”
顾夜寒皱起眉:“谁挖出来的?”
“不确定,可能是竞争对手,也可能是你父亲自己——先放出一点风声,试探公众反应,再决定怎么应对。”李正言说,“总之,这几天很关键。你和林见星都要小心,尤其要注意公开场合的言行。任何不当言论都可能被放大、曲解、利用。”
“我明白。”
会议结束后,顾夜寒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林见星父亲的相关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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