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王建抬起头,看着林见星,又看了看施密特探长和李正言律师。
“2003年8月6日晚上,顾振东给我打电话。”他开始讲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龙腾战队的世界赛开赛在即,绝对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浦东那个工地,工期紧,不能停。但林建国一直打报告要求停工检修,太麻烦了。”
“他怎么说?”李正言问。
“他说:‘处理一下。让他闭嘴。’”王建说,“我问他怎么处理,他说:‘你是项目经理,你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见星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所以你就安排了‘意外’。”施密特探长说。
“我找了塔吊操作员张伟。”王建继续说,“他母亲病重,急需钱。我给了他五万块,让他‘失误’一下。我告诉他,只是吓吓林建国,让他以后别那么多事。但我让人在钢丝绳上做了手脚……我知道会出人命。”
“你知道?”李正言追问。
“我知道。”王建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会死人。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顾振东说,做成了,给我升职加薪,给张伟一家新生活。做不成,我和张伟都会‘消失’。”
他看向林见星,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父亲是个好人。出事前一天,他还在跟我说,等工地安全整改完了,想请几天假陪儿子过生日。他说你三岁了,喜欢玩小汽车,他想给你买一套……”
林见星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三岁生日。他记得那一天吗?不记得了。母亲说父亲答应要回来,但没回来。后来才知道,永远回不来了。
“对不起。”王建哭着说,“对不起,林先生。这二十二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父亲。梦见他说:‘王经理,安全锁有问题。’梦见他倒下的样子……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他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哭得像孩子。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恨,当然恨。但除了恨,还有一种可悲。这个人为了钱、为了权,出卖了良心,然后用了二十二年时间来偿还。可良心债,还得清吗?
“张伟在哪里?”施密特探长问。
“阿根廷。”王建抬起头,抹了把脸,“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区,开一家小超市。新身份,新名字。顾振东安排的,为了封口。”
“具体地址?”
王建说了个地址。女警员飞快记录。
“还有其他证人吗?”李正言问。
“有。”王建说,“当年工地的安全监督员,姓赵,现在在江苏老家。他知道真相,但因为收了钱,一直没敢说。还有顾振东的司机,老刘,2004年退休,现在在上海。他听过顾振东和王建的电话……”
他一口气说了七个名字,七个地址。
施密特探长和李正言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些信息,我们会核实。”施密特说,“王建先生,你愿意把这些写成书面证词并签字吗?愿意在法庭上作证吗?”
王建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林见星。
“我愿意。”他说,“但有个条件——我要见我儿子一面。确保他安全之后,我什么都说。”
施密特探长看向林见星,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林见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让他见。”他说,“然后,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王建叫住他。
“林先生。”
林见星停住,没有回头。
“你父亲……真的走得很快。没受苦。”王建哽咽着说,“这是我唯一能安慰你的话。”
林见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李正言追出来,递给他一张纸巾。
“还好吗?”
林见星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说不出话。
二十二年了。
他终于知道了父亲最后时刻的真相。
走得很快,没受苦。
这算安慰吗?算吧。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走得再快也是死了。
“接下来……”林见星擦干眼泪,声音沙哑,“接下来怎么做?”
“警方会根据王建提供的线索展开跨国调查。”李正言说,“同时,新闻发布会照常准备。七天后,真相大白。”
七天后。
林见星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阳光正好,柏林夏末的天空蓝得澄澈。
七天后,父亲的名字会被全世界知道。
七天后,顾振东的罪恶会被全世界看到。
七天后,他和顾夜寒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就像金敏俊说的:如果一定要面对,那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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