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暗,深得像是要把人吞没。
陈远站在门前,赵衡扶着石壁咳嗽,白夜抱着还未醒来的子游,墨九警惕地守在后方。惊鲵和那些黑衣人已经退走,石窟里只剩下他们几个,还有九根依然泛着幽光的石柱。
“真的要进去?”赵衡问,声音有些虚。
陈远没回答。他抬手,掌心那暗金色的印记微微发亮,门便无声地向内滑开——不是推开,是像水波一样漾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里没有光,但陈远能“看”见。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新生的感知。通道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祭坛石柱上的同源,但更古老,更完整。
他迈步走进去。
赵衡咬了咬牙,跟上。白夜抱起子游,墨九殿后。
通道向下,螺旋状,不知有多深。空气越来越冷,带着陈腐的、像是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走了约莫半刻钟,前面出现光亮。
不是火把,不是油灯,是镶嵌在墙壁里的晶石,泛着惨白的光,照得人脸发青。
通道尽头,是一个房间。
不大,十步见方。房间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件东西——是个青铜匣子,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绿锈,但盖子上刻的纹路,和陈远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房间四壁,刻满了字。
不是甲骨文,不是金文,是更早的、像是图画又像是符号的文字。陈远不认得,但意识里自然浮现出含义——就像锚点激活时涌入的那些信息。
他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刻痕。
“……余为初代守史人,奉命锚定夏启之世,历四百三十七年……”
第一句话,就让陈远瞳孔骤缩。
初代守史人?夏启时代?
“先生?”白夜低声问。
陈远抬手示意他噤声,继续“读”下去。
墙壁上的文字,是初代守史人的自述。他说自己来自一个“网已破损”的时代,奉命成为第一个锚点,任务是稳定夏朝建立这个关键节点。他在那个时代活了四百多年,亲眼见证了夏朝的兴衰,商汤的崛起,然后……在商朝中期,接到了第二个任务。
“锚点计划,需层层递进。”陈远喃喃念出墙上的文字,“夏启为始,商汤为继,周武为续……每个关键节点,都需锚定。而守史人,须一代传一代,记忆可继承,使命不可断。”
赵衡走过来,看着墙壁:“所以你是周武时代的锚点,我是战国时代的锚点。在我们之前,还有夏启和商汤的锚点?”
陈远点头,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开始不对劲了。
初代守史人写道,他在商朝中期时,发现了问题。
“锚点之力,源于源点。源点之力,源于网心。然网心已损,源点之力日渐衰微。为维持锚定,须以生灵之气补之……”
陈远心头一沉。
生灵之气?什么意思?
“商王武丁时,余奉命献祭三百战俘,以血祭激活源点,稳固商祚。余不从,遂遭清道夫围杀……”
看到这里,陈远呼吸急促起来。
献祭?用活人?
“余重伤遁走,藏于此地,留此遗言,以待后世锚点。若尔等见此文,须知晓三事——”
陈远的手指停在下一行字前。
“其一,锚点计划本为修补时空之网,然执行已偏。今之清道夫,非为护网,实为护‘源’。”
“其二,源点有灵,欲脱束缚。历代锚点之‘自然生成’,实为源点之试探。”
陈远猛地看向赵衡。赵衡脸色惨白。
“其三,网心之损,非因时空紊乱,乃因‘最初之背叛’。欲知其详,须寻……”
后面的字,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刻痕。
“寻什么?”赵衡问。
陈远摇头。他走到房间中央的石台前,看着那个青铜匣子。
匣子没有锁,他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竹简,和一块……骨头。
人的指骨,中指,已经石化,呈暗灰色。竹简很旧,但保存完好,用丝线系着。
陈远解开丝线,展开竹简。
竹简上的字,和墙上不同,是商代的甲骨文,但陈远能看懂——锚点激活后,他似乎通晓了所有时代的文字。
“余将死,留此绝笔。”
开篇第一句,就让气氛凝重。
“余乃初代,亦是叛逃者。余不愿以生灵献祭,故遭追杀。余藏于此地三百载,观星察气,终有所得。”
“所谓时空之网,乃维系万界之基。然网非天生,乃‘造物’所织。造物者谁?余不知。只知网成之日,便有‘守护者’,即清道夫之前身。”
“网本完好,然三千年前,有‘变数’现世,撕破网心。守护者为补网,创锚点计划,以生灵为薪柴,燃之以固网。”
“然此法饮鸩止渴。每献祭一次,网便染一分浊气。久而久之,网非网,已成……”
竹简在这里断了,中间有几片缺失。
陈远翻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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