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墨犁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图纸和零碎的机关部件，“三个月前，我们就注意到咸阳地脉有异常波动。顺着查，查到了嫪毐府上。但那里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所以你们在对面监视？”

墨犁点头：“我们发现，每隔七天，嫪毐府的后花园就会有一批‘材料’运进去——不是金银珠宝，是活人。大多是城外的流民，或者欠了赌债的破落户。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

陈远想起太庙地下那九根柱子上的俘虏，心中一沉。

“昨天夜里，你们宫里闹出动静后，嫪毐府上的人也慌了。”墨犁继续道，“今天一早，有十几辆马车从后门离开，往城北去了。我们的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们进了北郊的一处庄子，那是吕不韦的产业。”

吕不韦？陈远皱眉。难道吕不韦也和归藏有关？

“不只是吕不韦。”墨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我们还发现，宫里也有人和归藏接触——是个宦官，经常半夜出宫，去城东的一家药铺。那药铺的老板，是赵国人。”

赵国人……太后赵姬就是赵国人。

线索像一张网，渐渐清晰，但也更加复杂。嫪毐、吕不韦、太后，这三方势力竟然都和归藏有牵连？还是说，归藏同时在利用他们？

“墨老，”陈远正色道，“今晚戌时，归藏可能要启动节点。我必须进嫪毐府，毁了那个节点。需要你的帮助。”

墨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墨影说你这人不讲虚礼，果然。说吧，要什么？”

“地形图，守卫布防，还有——”陈远看向木箱里的机关部件，“能悄无声息进去的东西。”

“都有。”墨犁从箱底抽出一卷羊皮纸，“这是嫪毐府的布局图，我们花了两个月才画全。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档。至于进去……”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黑乎乎的圆球：“烟雾弹，加了迷药，能放倒十丈内的人。还有这个——”又拿起一双看似普通的布鞋，“鞋底有吸盘，能爬墙。”

陈远接过东西，仔细查看。墨家的机关术果然精巧，这些东西看似简单，但设计巧妙，用料讲究。

“戌时行动？”墨犁问。

“戌时之前。”陈远看了眼天色，“申时末，天色将暗未暗，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好。我让两个弟子接应你。”

“不用。”陈远摇头，“人多反而危险。你帮我做另一件事——盯住吕不韦那个庄子。如果戌时之前有异动，立刻通知蒙恬将军。”

墨犁想了想，点头：“可以。”

陈远收好东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墨犁忽然叫住他：“陈远。”

“嗯？”

“归藏的手段，你见识过了。他们不是人，是怪物。对付怪物，有时候……得用怪物的方法。”

陈远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

他推门而出，夕阳正好西斜，将整条街染成血色。

距离戌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咸阳的棋盘上，暗棋已经落下。

而执棋的人，正在阴影中微笑。

（第33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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