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陈远看向窗外,“就是今晚。地脉波动最强的时候,他们要启动某个节点。‘三号已就位’——胡亥是四号,那三号就是另一个实验体。至于‘王棋未动,卒子先过河’……”
他顿了顿:“意思可能是,真正的目标还没动,但他们已经用次要的棋子来试探,或者……制造混乱。”
“混乱?”嬴政眯起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宦官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大、大王!不好了!太后……太后在甘泉宫晕倒了!”
“什么?”嬴政猛地站起。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说是……说是中了邪术,有黑气缠身!”宦官哭丧着脸,“还有,长信侯嫪毐带人闯宫,说要面见大王,讨个说法!”
讨说法?陈远心中冷笑——来得真快。
“讨什么说法?”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说大王无故封锁咸阳,惊扰太后,有违孝道……还、还说大王受了奸人蛊惑,要清君侧……”
“清君侧?”嬴政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好一个清君侧。蒙恬。”
“臣在!”
“调蓝田大营三万兵马,即刻入咸阳。”
“大王,这……”蒙恬一惊。蓝田大营是秦国精锐,没有虎符不得调动。此时调兵入城,无异于宣告内战。
“虎符在此。”嬴政从怀中取出一半虎符,“另一半在军中。你亲自去,告诉王翦,寡人要他在戌时之前,控制咸阳九门。”
“诺!”蒙恬不再犹豫,接过虎符转身就走。
宦官吓得瘫倒在地。嬴政看都没看他,对陈远道:“你怎么看?”
“调虎离山,或者……声东击西。”陈远分析道,“太后晕倒,嫪毐闯宫,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们的真正目的,恐怕还是那三个节点。”
“所以?”
“所以我们要分兵。”陈远道,“大王坐镇宫中,应付嫪毐和太后。我去找节点——西北角的那个,既然在嫪毐府邸附近,很可能和嫪毐有关。我去探一探。”
“你一个人?”
“人多反而打草惊蛇。”陈远从怀中取出浑天珠,“而且,我有这个。”
嬴政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小心。寡人给你一道手令,若遇阻拦,可先斩后奏。”
“谢大王。”
陈远接过手令,转身出殿。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李淳——仍然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医官,”他叫住正要退下的医官,“若他醒了,告诉他,咸阳还需要他撑着的道。”
“诺、诺。”
陈远大步离开偏殿。宫道两侧,禁卫军已经全面戒严,气氛肃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咸阳西北角。
越靠近嫪毐的府邸,街上的行人越少,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个探头探脑的,看到陈远身上的宫禁腰牌,又吓得缩了回去。
陈远没有直接去嫪毐府。他在距离府邸两条街的地方拐进了一条小巷,找了处僻静的墙角,再次取出那块木牌。
浑天珠贴在木牌上,微微发热。陈远闭上眼,精神力顺着木牌中残留的意念,向四周扩散。
像水波漾开。
他“看”到了能量的流向——丝丝缕缕的暗红色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流向同一个方向:嫪毐府邸的后花园。那里有一个池塘,池塘底下,藏着比太庙地下更强烈的能量波动。
果然是节点。
陈远正要收回精神力,忽然察觉到另一股波动——很微弱,但很熟悉。那是……墨家机关术的波动?
他睁开眼,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是嫪毐府斜对面的一处宅院,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徐氏木工”。
墨家的人?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陈远沉吟片刻,走了过去。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院子里堆满了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一个老者正坐在凳子上刨木头,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今日不做生意,客官请回。”
“我不做生意。”陈远关上门,“我找人。”
老者停下动作,抬起头。他约莫六十岁,满脸皱纹,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手上布满老茧,指节粗大。
“找谁?”
“墨家的人。”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客官找错了,这里只有木匠。”
“木匠不会在刨子上刻墨家矩子纹。”陈远指向老者手中的刨子——手柄末端,刻着一个极细微的方矩图案,正是墨家的标记。
老者沉默片刻,放下刨子:“你是谁?”
“陈远。墨影的朋友。”
听到“墨影”二字,老者的神色缓和了些:“他提过你。守史人。”
“你是?”
“墨家咸阳据点负责人,墨犁。”老者站起身,“这里不安全,进屋说。”
屋内陈设简陋,但很整洁。墨犁给陈远倒了碗水,直入主题:“你在查归藏?”
“你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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