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进偏殿时,李淳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医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向嬴政和陈远禀报:“这位先生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突,一股阴寒邪异,一股中正温和。所幸那温和之力占了上风,保住了心脉。只是……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期间不可动用真气,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陈远看着榻上面无血色的李淳,想起昨夜他纵身跃入血池的决绝,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看似文弱的儒家弟子,骨子里竟有这般血性。
“用最好的药。”嬴政的声音打断了陈远的思绪,“寡人要他活着。”
“诺。”
医官退下后,殿内只剩下嬴政、陈远和蒙恬。晨曦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胡亥临死前说的话,”嬴政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他说‘还有三个节点’。”
陈远点头:“归藏在咸阳的布局,应该不止太庙这一个中枢。胡亥是四号实验体,那至少还有三个和他一样的存在,分别控制着其他节点。”
“能找到吗?”
“需要时间。”陈远从怀里取出那块从池底捞出的黑色符石碎片——昨夜李淳拼死破坏的那块,“这上面残留着能量波动,和归藏的手法同源。如果其他节点也在运转,它们之间应该会有某种联系。”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注入碎片。浑天珠在怀中微微发热,像在呼应。
黑暗中,他“看见”了四道光。
一道就在脚下——太庙地下,已经黯淡,即将熄灭。另外三道,分布在咸阳城的三个方向:西北、正北、东北。它们像三颗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静静窥视着这座城池。
陈远睁开眼:“三个方向,距离不等。最近的在西北,大概……三里左右。”
“西北?”蒙恬眉头紧锁,“那是……”
“嫪毐的府邸方向。”嬴政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殿内一片死寂。
嫪毐,太后的宠臣,靠着太后的宠信在朝中横行无忌,封长信侯,食邑数千户。他的府邸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咸阳西北角的三分之一。若归藏的节点真在那里,事情就复杂了——那意味着嫪毐很可能和归藏有牵连,或者,他本身就是归藏的棋子。
“大王,”蒙恬沉声道,“若节点真在嫪毐府中,我们贸然搜查,恐怕……”
“恐怕太后会阻挠?”嬴政冷笑,“寡人倒要看看,是她宠臣的命重要,还是咸阳的安危重要。”
话虽如此,但陈远看得出嬴政眼中的凝重。如今的秦国,嬴政虽已亲政,但吕不韦掌权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太后赵姬宠信嫪毐,后宫势力也不容小觑。若同时与两方开战,即便嬴政是秦王,也未必讨得了好。
更别说,暗处还藏着归藏这个神秘组织。
“或许不用硬来。”陈远忽然道。
嬴政和蒙恬看向他。
“胡亥已死,太庙节点被毁,归藏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陈远走到殿中央,“他们会做什么?无非两种选择:要么加速其他节点的运转,提前发动;要么隐藏得更深,等待时机。”
“你的意思是?”
“打草惊蛇。”陈远看向嬴政,“大张旗鼓地搜捕归藏余党,查封所有可疑场所,做出要彻底清查咸阳的姿态。归藏的人若沉不住气,就会露出马脚;若他们选择隐藏,我们就争取时间,一个个拔除他们的眼线。”
嬴政沉思片刻,点头:“可行。蒙恬,你即刻调集禁卫军,以搜查刺客为名,全城戒严。重点查西北、正北、东北三个区域,尤其是——嫪毐的府邸附近。”
“诺!”
“要小心,”陈远补充,“归藏擅长操控人心,他们的眼线可能藏在任何人中间。包括……宫中。”
嬴政的眼神暗了暗:“寡人知道。”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半个时辰后,咸阳城的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禁卫军分成数队,封锁了各个路口,开始逐户排查。百姓们惊慌失措地躲在家中,从门缝里偷看外面兵甲森严的景象。
陈远没有参与搜查。他留在宫中,一是照看李淳,二是在等——等归藏的反应。
果然,午时刚过,蒙恬匆匆回来了。
“大王,”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们在西北角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块木牌。木牌巴掌大小,质地普通,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交错的线,像某种简易的星图。
“在哪里发现的?”嬴政问。
“嫪毐府邸后巷的一口枯井里。”蒙恬道,“藏在井壁的缝隙中,要不是我们搜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陈远接过木牌,入手冰凉。他试着将一丝精神力探入,木牌竟微微震动,传来断断续续的意念片段——
“……戌时……地脉波动最强……可启动……”
“……三号已就位……”
“……王棋未动……卒子先过河……”
片段杂乱无章,但信息量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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