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还没落尽,咸阳宫已然灯火通明。
陈远、李淳、蒙恬三骑马冲过宫门时,守卫的禁卫军明显紧张了一瞬,看清是蒙恬才收起弓弩放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宫道上击打出急促的节奏,惊起了檐角栖息的夜鸟。
章台宫前,嬴政竟然站在殿外台阶上等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握着那柄青铜长剑,剑尖抵着地面。他身后站着李斯和几个心腹宦官,个个面色凝重。
“大王!”蒙恬翻身下马,“宫中可有异样?”
“寡人正要问你们。”嬴政的目光扫过三人,“西城祭坛如何?”
陈远简单汇报了情况,当说到“中枢可能在咸阳宫内”时,嬴政的眉头猛地皱起。
“寡人的宫殿里,有归藏的东西?”
“目前只是推测。”陈远道,“但归藏布阵需要地脉节点,咸阳宫建在渭水龙脉之上,是整个咸阳地脉的核心。如果他们要设中枢,这里是最可能的位置。”
嬴政沉默片刻,转身进殿:“都进来。”
偏殿里,烛火通明。嬴政让宦官搬来咸阳宫的布局图——不是寻常的地图,而是营建时的工事图,上面标注了地基、水渠、密道等细节。
“寡人即位后,曾命人重新勘测过宫内地脉。”嬴政的手指划过图纸,“咸阳宫下有暗河,引自渭水,既是水源,也是调节地气之用。如果归藏要动地脉,暗河是最可能的切入点。”
陈远凑近细看。图纸上,暗河的走向像一条扭曲的龙,从西北角入宫,穿过后花园,经过几处主要宫殿下方,最后从东南角流出。沿途有七个节点,标注着“镇石”、“锁龙桩”等字样。
“这些节点是做什么的?”李淳问。
“镇住地气,防止龙脉动荡。”回答的是李斯,“宫室建在龙脉上,若地气不稳,轻则房屋开裂,重则宫殿倾塌。这些节点是当年墨家工匠所设,已有百年。”
墨家?陈远心头一动。又是墨家。
“节点有人看守吗?”他问。
“有。”嬴政道,“但都是老宦官,不懂武功,只负责每日检查节点是否完好。”
“马上派人去查。”陈远看向蒙恬,“七个节点,每个都要查,看有没有异常。”
蒙恬领命而去。
殿内剩下四人。嬴政坐回案后,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远,”他忽然问,“若归藏真的在宫中设了中枢,会是什么样子?”
陈远想了想:“可能是阵法,可能是祭坛,也可能是……某种器物。归藏擅长把超自然力量‘固化’在实体上,比如骨雕、符文石。如果中枢在宫里,最可能是藏在地下,借助暗河的地气遮掩能量波动。”
“地下……”嬴政看向图纸,“咸阳宫地下除了暗河,还有三条密道。一条通宫外,是逃生之用;一条通武库;还有一条……”他顿了顿,“通太庙。”
太庙!陈远和李淳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什么。
“大王,”李淳开口,“归藏曾在太庙地宫活动,赵高也死在那里。如果中枢在宫中,太庙很可能就是入口!”
嬴政站起身:“去太庙。”
“大王,夜深了——”李斯劝阻。
“正因夜深,才要去看。”嬴政已经抓起长剑,“若真有人在寡人眼皮底下搞鬼,寡人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太庙在咸阳宫东南角,是独立的一座院落,平时由太祝和几个老祭司看守。众人赶到时,庙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开门。”嬴政下令。
守卫上前敲门。敲了许久,才有脚步声传来。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太祝,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大……大王?”太祝吓了一跳,连忙开门跪迎。
“今夜可有人来过?”嬴政径直往里走。
“没……没有啊。除了值守的祭司,没人进出。”
嬴政不理会,直接走向正殿。殿内供奉着秦国的列祖列宗牌位,香火常年不断。地面上铺着青石板,光滑如镜。
陈远蹲下身,用手抚摸石板。冰凉,没有异常。但他怀里的浑天珠忽然动了一下——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玄,扫描地下。”
【扫描中……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深度约三丈。波动特征与西城祭坛坑底物质相似度76%。】
在地下!
“大王,下面有东西。”陈远站起身。
“怎么下去?”
陈远环视大殿,目光落在供桌后的一块地板上。那里的石板颜色略深,边缘缝隙也比其他石板略宽。
他走过去,用力踩了踩。石板下传来空洞的回音。
“撬开。”
几个侍卫上前,用刀撬开石板。下面是个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这是……”太祝脸色煞白,“下官……下官从不知道这里有密道!”
嬴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率先走下阶梯。陈远和李淳连忙跟上。
石阶很陡,走了约莫三丈深,眼前出现一条横向的甬道。甬道宽约五尺,高约八尺,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都亮着,显然是有人刚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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