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偏殿里,药味混着血腥气,浓得散不开。
陈远躺在榻上,身上缠满了麻布,像个刚从战场拖回来的伤兵。实际上也差不多——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折,内腑被阵法能量冲得七零八落,浑天珠为了护住他心脉,几乎耗尽了能量,此刻缩在胸口,暗淡得像块普通石头。
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水平仅剩12%。浑天珠进入休眠状态,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未知。陈远苦笑。他活了八百年,第一次遇到浑天珠耗尽能量的情况。姜子牙给的东西都撑不住了,归藏这次的手段确实狠。
殿门开了,嬴政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医官。
“如何?”嬴政问。
医官把完脉,眉头紧锁:“外伤无碍,但内里……有股阴寒之气盘踞,下官从未见过。寻常汤药恐难起效。”
“那就用不寻常的。”嬴政淡淡道,“宫里库房还有几株百年山参,都取来。缺什么药材,只管说。”
“是。”医官退下开方。
嬴政在榻边坐下,看着陈远:“赵高死了,但寡人总觉得,这事没完。”
陈远艰难地开口:“大王英明……冶铁坊的阵法破了,但归藏……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臣不知。”陈远摇头,“但赵高临死前说……小心秦律。臣怀疑,归藏在秦律里藏的,不止那三条。”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问:“陈远,你说归藏能穿梭时空,能改变历史。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到寡人出生前,把寡人杀了?或者回到更早,阻止秦国强大?”
这个问题陈远想过很多次。他坐起身,靠在墙上:“臣推测,穿梭时空有代价,或者……有限制。归藏只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活动,而且不能直接干预重大的历史节点,否则会引起时空反噬。”
“反噬?”
“就像一条河,你丢块石头,会有涟漪,但河还是往东流。可你要是在上游建个大坝,彻底改变流向,整条河都会反抗。”陈远尽量说得通俗,“牧野之战、秦灭六国……这些都是‘大坝级’的节点,归藏不敢直接动,只能通过小手段微调——比如制造混乱,安插棋子,潜移默化地改变。”
嬴政懂了:“所以他们才要侵蚀地脉,要在咸阳布阵。是想把咸阳变成他们的‘大本营’,然后慢慢蚕食?”
“恐怕是。”陈远道,“而且……臣怀疑,归藏内部也不统一。赵高最后的话,像是在提醒我们。也许归藏里,有人想执行命令,有人……想摆脱控制。”
正说着,蒙恬进来了,一身尘土,脸上带着疲惫。
“大王,陈先生。”他行礼,“冶铁坊清理完了。”
“有什么发现?”嬴政问。
蒙恬呈上几个布包:“在血池底下挖出来的。”
布包打开,是几件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已经锈死了;几枚刻着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卷泡得发黑的帛书,上面的字迹勉强能辨认。
陈远拿起青铜罗盘,入手冰凉。玄立刻有了反应:
【检测到微弱时空坐标残留。此物曾用于定位并稳定小型时空节点。】
定位器。归藏用这个来确定咸阳的“坐标”,方便以后随时回来。
骨片上的符文陈远认识——是归藏内部传递信息的密文。他让玄翻译:
【‘三号实验体(赵高)失控,启动自毁程序。四号(胡亥)植入完成,等待激活。五号(?)位置待定。’】
胡亥!果然是归藏的棋子!
“胡亥在哪?”陈远急问。
“还在少府库房。”蒙恬道,“要抓吗?”
“不。”嬴政先开口,“留着他,看看归藏想用他做什么。”
陈远赞同。抓一个胡亥容易,但归藏可能还有更多棋子藏在暗处。留着胡亥,反而能顺藤摸瓜。
他拿起那卷帛书。帛书上的字很奇怪,不是秦篆,也不是归藏的密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字——像甲骨文,但又不同。
玄扫描后,给出翻译:
【‘地脉之眼,需五色土养。咸阳四枢已定,唯缺中枢。中枢当设于……’后面被血污了,看不清。】
中枢?咸阳四枢已经布下,还缺一个中心阵眼。这个中心阵眼在哪?
陈远忽然想起阿禾说过的话——赵高和黑袍人提到“咸阳地脉已经标记完成”。标记完成,但阵法还没彻底激活。所以归藏还需要时间,需要找到那个“中枢”。
“蒙将军,咸阳城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重要,但又不太起眼?”陈远问,“比如古井、古树、古碑……有特殊意义的。”
蒙恬想了想:“有倒是有几处。北城有口周代的古井,据说姬姓先祖曾饮此水;南城有棵千年柏树,是秦襄公时种的;东城有块陨石,上面天然有纹路,被视为祥瑞;西城……”
“西城有什么?”
“西城有个旧祭坛,是商代留下的,早就废弃了。”蒙恬道,“不过那里现在是菜市场,平时没什么人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