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像粘稠的血浆,糊住了视线。
陈远踏进冶铁坊的瞬间,浑天珠猛地一震,白光大盛,在身周撑开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隔开了红光的侵蚀。他眯起眼,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院内的景象。
院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池子显然是新挖的,直径三丈,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浓稠得冒泡。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甜腥中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血池边缘,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具干尸——正是蒙恬派进来监视的士兵,此刻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像风干了几个月的腊肉。
血池周围,跪着十二个黑袍人。他们围成一圈,低着头,双手高举,口中吟诵着那种扭曲古老的语言。每一声吟诵,血池就翻腾一下,池中心那根暗红光柱就粗壮一分。
而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人。
是赵高。
他漂浮在半空,黑袍敞开,露出苍白的胸膛。胸膛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和地面、墙壁上的符文连成一片,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他的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远……”赵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你还是来了。”
陈远握紧剑,剑身上的白光与浑天珠的光晕呼应:“赵高,停下!”
“停不下了。”赵高笑了,黑洞般的眼睛里渗出两行血泪,“阵法已经启动,血祭已经开始。你看——”
他抬手一指。血池边缘,地面上裂开一道缝隙,十几个人被藤蔓般的红光缠住,从地下拖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眼神惊恐,嘴巴被红光堵住,发不出声音。
“咸阳城里的‘无用之人’。”赵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弱、病残、乞丐、孤儿……对归藏的计划来说,他们多余。但对阵法来说,他们是上好的祭品。”
陈远看到,那些人里,有个熟悉的面孔——是茶肆里那个满脸皱纹的老板。老人拼命挣扎,但红光越缠越紧,皮肤开始干瘪,生命力正被抽走。
“住手!”陈远纵身跃起,一剑斩向缠着老人的红光。
剑光与红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红光被斩断一截,但更多的红光从血池涌出,像触手般卷向陈远。
陈远在空中拧身,剑光如轮,斩断数条触手。但触手无穷无尽,从血池、从地面、从墙壁涌出,密密麻麻,瞬间把他包围。
“没用的。”赵高漂浮在血池上方,俯瞰着这场战斗,“这个阵法连接着咸阳地脉,能量无穷无尽。你一个人,能斩断多少?”
陈远咬牙,将浑天珠的能量催到极致。白光暴涨,在身周形成一道光盾,触手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光盾也在迅速变薄——浑天珠的能量对抗整个地脉,太吃力了。
必须破坏阵眼!
他看向血池中心的赵高。赵高是阵眼,是阵法与地脉连接的枢纽。只要击败赵高,阵法就能破。
但怎么过去?触手太多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喊杀声。
“放箭!”
是蒙恬的声音。紧接着,箭雨破空而来,射向院内的黑袍人。几个黑袍人中箭倒地,吟诵声一乱,血池的翻腾也缓了一瞬。
机会!
陈远抓住这一瞬,剑光全力爆发,斩出一条通路,直扑血池!
“拦住他!”赵高冷喝。
剩下的黑袍人齐声吟诵,血池中升起一个巨大的血色人形——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但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血色人形一拳砸向陈远。陈远举剑格挡。
“轰!”
巨力传来,陈远被砸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围墙。他咳出一口血,感觉肋骨断了几根。
血色人形踏步追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院外,蒙恬带着士兵想冲进来,但院墙上亮起红光,形成一道屏障,把他们挡在外面。箭射在屏障上,都被弹开。
“陈先生!”蒙恬在外面大喊。
陈远挣扎着站起,看着逼近的血色人形,又看向血池上方的赵高。赵高正闭着眼,全力维持阵法,胸膛上的符文越来越亮。
不行,打不过。血色人形是阵法能量凝聚的,除非破坏阵法,否则杀不死。
但怎么破坏?阵眼是赵高,可赵高被重重保护。
等等……陈远忽然想起李淳的话:“藏于律法之中,隐于文字之间。”
归藏的知识藏在秦律里。那这个阵法呢?是不是也藏在秦律的某个条文里?如果是,那阵法的弱点,也可能在秦律里!
秦律……新律……校对……
陈远脑中灵光一闪。赵高说他在校对秦律,但他也可能在修改秦律,在律法条文里隐藏阵法的关键节点!
“玄!”他在心中急问,“扫描赵高身上的符文,与秦律条文对比,找相似点!”
【扫描中……对比数据库……发现匹配:符文结构与《秦律·户律》第三条、《田律》第七条、《徭律》第十一条有89%相似度。推测:阵法节点对应秦律条文,破坏条文即可破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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