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没问去哪,只是点点头,咬着牙站起身。她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都会皱紧,但一声不吭。
陈远扶着她走出医馆。外面天已大亮,街道上行人渐多。两人混入人流,向着城南走去。
“先生,昨晚……我是不是拖后腿了?”秦筝忽然低声问。
“没有。”陈远摇头,“你救了我的命。”
“但任务……”
“任务有进展。”陈远道,“我感知到了十七个副坛的位置。王贲他们已经去处理其中五个,剩下的十二个,我来。”
秦筝沉默片刻:“我也能帮忙。”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陈远不容置疑,“我会在城南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七天后,若一切顺利,我会来接你。若……”
他没说完,但秦筝明白了。
“若七天后您没来,”她轻声道,“我就去找蒙毅上卿,告诉他一切。”
陈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这是之前黑冰台准备的备用据点之一,知道的人很少。陈远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将秦筝安顿在卧房。
“这里有干粮、水和药品,够你用半个月。”陈远道,“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七天后若我没来,你就按计划行事。”
秦筝坐在榻上,看着陈远,忽然问:“先生,您为什么这么拼命?”
陈远一愣。
“您不是秦国人,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秦筝的声音很轻,“您明明可以走,可以不管这些事。为什么要留下来,冒这么大的风险?”
陈远沉默了。是啊,为什么?
是为了守护历史主干线?可他现在做的,其实是在对抗另一批“守护者”——“归藏”和“清道夫”都认为自己在守护历史,只是方式不同。
是为了那些被标记的无辜者?可他和他们素不相识。
还是为了……
“我不知道。”陈远最终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那些人就会死。而他们的死,会被当成‘数据’,被用来‘验证’某个冰冷的‘模型’。”
他顿了顿:“秦筝,你见过人临死前的眼神吗?我见过。那里面有恐惧、有不甘、有祈求……唯独没有‘这只是个数据’的漠然。人不是数字,不是棋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秦筝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先生,”她轻声道,“您是个好人。”
陈远苦笑:“好人往往活不长。”
“但值得。”秦筝道,“我会等您回来。”
陈远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宅院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秦筝站在窗后,正目送他离开。晨光透过窗纸,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陈远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人流。
第一站,城南三号副坛。
根据感知,这个副坛在一处废弃的水磨坊地下。水磨坊在渭水支流旁,已经荒废多年,周围是杂草丛生的河滩。
陈远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远处观察了半个时辰。水磨坊周围很安静,没有行人,也没有鸟雀——这不正常。河滩上应该有水鸟觅食才对。
有埋伏,或者有机关。
他绕到水磨坊后方,从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潜入。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石磨已经碎裂,木制的水车只剩下骨架。
副坛的能量波动从地底传来。陈远循着感应,找到一处被杂草掩盖的地窖入口。入口的石板上有新近搬动的痕迹,边缘没有青苔。
他拔出短剑,小心翼翼撬开石板。
地窖里很黑,有股浓郁的香料味。陈远点燃火折子,顺着木梯下去。
地窖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摆着一个青铜鼎,鼎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和城西渡口那个副坛一模一样。石台周围刻着符文,墙壁上挂着七盏油灯,灯油已经烧了一半。
但这里没有看守。
陈远松了口气,正准备上前摧毁祭坛,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
“咔嚓。”
很轻微的机括声。
他脸色一变,立刻向后跃起。
几乎同时,地窖四角的墙壁上射出数十支短箭,箭头上闪着幽蓝的光——淬了剧毒。陈远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挥剑格挡。
“叮叮当当!”
大部分短箭被挡开,但左肩还是中了一箭。剧痛传来,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手臂向心脏蔓延。
毒箭!
陈远落地后立刻封住左肩穴道,拔出短箭。箭头上的毒很霸道,就这么一会儿,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他从怀中掏出墨家特制的解毒丹吞下,又用匕首剜掉伤口周围的腐肉。剧痛让他冷汗直冒,但总算暂时压制了毒性。
好险的机关。若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已经成了刺猬。
看来“归藏”对副坛的防护,比预想的更严密。
陈远不敢再大意,仔细检查了地窖的每一寸地面和墙壁,又发现了三处机关。他一一拆解,这才走到石台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