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里的液体还在微微晃动,像是活物。陈远取出“蚀骨水”,正要倒入,忽然发现鼎底刻着一行小字:
“七日断魂,血祭苍生。”
字迹很新,显然是刚刻上去的。而“七日”两个字,特意用血描了一遍。
这是挑衅,也是警告。
陈远面沉如水,将蚀骨水倒入鼎中。液体剧烈反应,冒起白烟,符文的光泽迅速黯淡。待白烟散尽,青铜鼎已经变成一堆废铜,里面的液体也蒸发殆尽。
第一个副坛,摧毁。
但左肩的伤和体内的余毒,让陈远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他走出地窖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七天,十二个副坛。按这个速度,一天至少要处理两个。而这还只是第一个,后面的肯定更危险。
他包扎好伤口,服下第二颗解毒丹,向着第二个副坛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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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陈远来到城东一处荒废的宅院。
这里是第二个副坛所在。宅院原本属于一个被抄家的贵族,已经空了三年,院墙斑驳,大门上的封条早已破碎。
陈远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后院,翻墙而入。院子里杂草更深,几乎淹没膝盖。正屋的门窗都朽坏了,里面黑洞洞的。
副坛的能量波动从正屋地下传来。
陈远握紧短剑,小心翼翼走进正屋。屋里很空,只有几张倒地的破桌椅,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但灰尘上有脚印——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果然有人看守。”陈远心中暗道。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屋里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气息藏在暗处。
硬闯不行。对方有准备,而他身上带伤。
陈远退到屋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燕九给他的“迷魂散”,无色无味,吸入后会让人短暂昏厥。缺点是生效慢,需要半刻钟。
他将瓷瓶打开,放在上风口,自己则退到院墙外等待。
半刻钟后,陈远再次潜入正屋。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都穿着深青色长袍,戴着面具——标准的“归藏”装束。
他上前检查,三人已经昏死过去。陈远将他们绑好,堵住嘴,拖到角落,这才寻找地窖入口。
入口在正屋的神龛下面。神龛里供着的不是神像,而是一个狰狞的鬼面,鬼面的眼睛处是两个孔洞,透过孔洞能看到下面的阶梯。
陈远推开神龛,顺着阶梯下去。
这个副坛比上一个更大。地窖有五六丈见方,中央的石台也更大,青铜鼎里盛的液体几乎要溢出来。石台周围不仅刻着符文,还摆放着七具骸骨——都是孩童的骸骨,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
“归藏”为了这次大祭,竟然用了活人祭祀。这些孩子,不知是从哪里掳来的。
他强压怒火,检查地窖。除了祭坛,这里还有一张桌子和几个箱子。桌子上摆着竹简和绢帛,箱子里是一些法器和材料。
陈远先摧毁了祭坛,然后查看桌上的资料。
大部分是符文图和祭祀仪式的记录,但其中一卷竹简上,记载着一段让他心惊的内容:
“……枢使有令,七日后子时,十七副坛同时引爆,以咸阳百万生灵为祭,开启‘归藏之门’。门开之时,新序降临,旧世崩解……”
百万生灵为祭?
陈远的手微微颤抖。他原本以为,副坛引爆只会杀死那些被标记的人,最多波及周围。但现在看来,“归藏”要的不仅是清除变量,而是要以整个咸阳城为祭品,开启那扇所谓的“归藏之门”!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继续往下看:
“……门之所在,云梦深处。枢使已率众前往布置,咸阳之事,交由璇、玑二使……”
云梦。又是云梦。
看来“归藏之门”真的在云梦山。而枢已经带人去那里了,留下璇和玑在咸阳负责引爆副坛。
也就是说,即使他摧毁了所有副坛,也只是解决了咸阳的危机。“归藏之门”还在,枢还在,他们还能在其他地方继续实验。
必须找到云梦山,找到那扇门,彻底摧毁“归藏”的根基。
但眼下,先要解决咸阳的危机。
陈远将有用的资料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
他立刻熄灭火折子,藏在阴影里。
脚步声从阶梯上传来,很轻,但不止一个人。陈远屏住呼吸,握紧了剑。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深青色长袍。他们举着火把走下阶梯,看到昏迷的同伴和毁掉的祭坛,脸色大变。
“有人来过!”一个惊呼。
“快禀报璇使!”另一个转身就要往上跑。
陈远从阴影中跃出,短剑直刺后心。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刀劈来。陈远格挡,两人战在一处。
另一人也拔刀加入战团。陈远以一敌二,本就带伤,渐渐落了下风。左肩的伤口崩裂,血染红了衣襟。
必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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