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文涛铁腕清洗

作品:湘水湾洪流之开荒|作者:湘水湾耕夫|分类:历史|更新:2026-02-16 02:44:17|字数:24586字

董敬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他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林蕴芝看着他走出后厅,少年的身影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晃了一下,融进夜色。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慢慢喝尽了。

茶是苦的。是傅鉴飞生前最爱喝的苦丁茶,说清热,明目,降心火。

她的心火,降了快五十年,还没有降干净。

八月二十,消息传进城。

县独立营黄泥坳生产单位昨夜被袭,损失重大。国民党保安团六百余人,分三路包抄,天亮时撤离,带走了十七名“嫌疑分子”和全部生产物资。留守生产的三十余人中,当场牺牲九人,重伤四人,其余下落不明。

同一天,龙岩方面消息传来:大小池生产单位被袭,房屋被烧毁十二间,耕牛被抢三十七头。

永定方面消息传来:虎岗乡生产单位被袭,七名留守人员被俘,生产工具被洗劫一空。

一百多个村庄,同时遭受摧残。

济仁堂的药柜前,来抓药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倍。有的是来抓外伤药的,白及、三七、血竭,一抓就是半斤;有的是来抓退烧药的,石膏、知母、柴胡;还有的什么都不抓,只是进门转一圈,看一眼林蕴芝,又默默离开。

董敬禄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的汗擦了又淌。林蕴芝亲自坐堂问诊,从早晨开门到日头偏西,没有离开过那张黑漆诊桌。

黄昏时分,铺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蕴芝放下脉枕,按了按眉心。她的手上有淡淡的药草气息,经年累月洗不掉。傅鉴飞说,这是行医人的印鉴。

董敬禄端来一碗稀饭,搁在诊桌上,碗边配了一碟咸菜。林蕴芝看了一眼,没有动筷子。

“师母,”董敬禄小声说,“您从早到晚没吃东西。”

“不饿。”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斜阳把忠恕坊的青石板路染成橙红色。远处有挑担子的小贩正在收摊,豆腐脑的铜锣敲了三下,闷闷的。一只黄狗蹲在屋檐下,伸出舌头喘气。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林先生。”

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唤。

林蕴芝回头。诊桌边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半旧的蓝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只藤箱。这人是县立中学的国文教员,姓周,单名一个“恕”字。

“周先生。”林蕴芝请他坐下,“是来抓药,还是问诊?”

周恕摇摇头,把藤箱放在脚边。

“我是来辞行的。”

林蕴芝看着他。

“省党部下了公文,说我‘言论乖张,煽动学生’,教职已被解除。”周恕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明日一早,我带家眷回长汀老家去。”

林蕴芝沉默了一会儿。

“周先生,保重。”

周恕点点头,却没有起身。他看着诊桌上那块被磨得光滑的脉枕,半晌,忽然开口。

“林先生,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说几句话。”

林蕴芝坐下来,示意他说。

“我在武所教书八年,常听人说起傅老太爷的事。说民国十六年那年,赤白拉锯,城头三日换一面旗,傅老太爷的济仁堂没有关过一天门。红军伤员来,他治;白军伤兵来,他也治。有人说他糊涂,他笑笑,说医者眼里没有旗。”

周恕顿了顿。

“我从前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不问是非,只问病痛。这几年我渐渐懂了。他不是不问是非,他是信另一种是非。”

窗外,斜阳又落了几分。铺子里暗下来,董敬禄点起一盏油灯,搁在柜台角上。灯焰小,光晕只照得见方寸之地。

“林先生,”周恕站起身,提起藤箱,“我要走了。这八年承蒙济仁堂照应,无以为报。只有一句话留给您。”

他看着林蕴芝,目光清亮。

“这世上的事,有人记在簿子上,有人记在心里。簿子会被烧掉,心记的,烧不掉。”

他深深一躬,转身走入暮色。

林蕴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忠恕坊的转角。那只黄狗还在屋檐下,抬起头看看她,又趴下去,尾巴在地上慢悠悠扫了一下。

远处,县党部的方向亮起灯来。

王文涛是在三天后再次登门的。

这一回他没有穿长衫,也没有带听差。他来时是午后,济仁堂里正忙,抓药的人排着队。他站在门口阴影里等,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

林蕴芝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抬头看见了他。

“王书记长有事?”

王文涛走进来,摘下帽子,握在手里。他的脸上少了那日祠堂里刻意的温和,多了几分疲态,眼眶下一圈淡青。

“外祖母,我想跟您说几句话。”

林蕴芝看了一眼董敬禄。董敬禄会意,带着两个伙计进了后院。

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文涛没有落座。他站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帽檐,半晌才开口。

“外祖母,您恨不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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