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毓麟感激道:“多谢夫人!这些土法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饭后,王文翰送客出门,赵毓麟特意落后几步,与他并肩而行。
“王科长,今日多谢款待。”赵毓麟低声道,“我有一事相求。学校有几位进步学生,在校时曾参与抗日宣传,如今仍想继续活动,不知本地是否方便?”
王文翰会意:“赵教授,武所虽僻,也在政府管辖之下。学生爱国热情可嘉,但方式方法还须谨慎。若有具体活动,不妨先知会我一声,也好有所照应。”
赵毓麟点头:“明白,我们会掌握分寸。”
月光下,王文翰望着赵毓麟远去的背影,心中了然——这些大学教授中,必有亲近左翼者。但他相信,在民族危亡之际,抗日救亡是每个中国人的本分,不应以党派划线。
江夏大学临时校舍改造工程全面展开。王文翰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与工人一同劳作。他的实干精神感染了许多人,连最初对“外来者”抱有戒心的本地乡绅也渐渐改变了态度。
这天,王文翰正在福音堂监督改造工程,陈裕光匆匆赶来。
“文翰,省教育厅的拨款迟迟不到,建材采购困难,工程恐怕要停滞。”
王文翰擦去额角的汗水:“还缺多少?”
“至少需五千元,才能完成主要校舍的修缮。”
王文翰沉思片刻:“给我三天时间。”
当天下午,他拜访了本地商会会长郑达甫。郑家是武所大户,经营纸业多年,王文翰禁烟时曾与郑家有过摩擦。
“郑会长,今日冒昧拜访,是为江夏大学筹款之事。”王文翰开门见山。
郑达甫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王科长,郑家近年来生意不佳,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王文翰不急不躁:“郑会长,贵府的连史纸远近闻名,据说连上海商务印书馆都曾采购用作印刷。可知道江夏大学迁来,对贵府生意有何益处?”
郑达甫挑眉:“愿闻其详。”
“江夏大学师生千余人,日常用纸量可观。更重要的是,大学有出版社,将来印刷教材、学术着作,岂非稳定的大客户?再者,郑会长若资助教育,美名远扬,生意场上岂不更加顺畅?”
郑达甫沉吟不语。
王文翰继续道:“当年禁烟,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但那是为了武所百姓,今日筹款办学,同样是为了地方长远发展。郑会长是明理之人,当知孰轻孰重。”
郑达甫终于露出笑容:“文翰啊文翰,难怪人都说你辩才无碍。好吧,郑家捐一千五百元,再动员其他商号凑一千五。”
“多谢郑会长!”王文翰起身郑重行礼。
从郑府出来,王文翰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家乡绅。他巧妙地利用本地乡绅重视文教、爱面子的心理,以及江夏大学可能带来的实际利益,成功说服他们解囊相助。
第三天下午,当他把募集到的五千二百元交到陈裕光手中时,这位见多识广的教务长也禁不住动容。
“文翰,真不知如何感谢你!”
王文翰微笑:“裕光兄客气了。对了,我另有一事相求。”
“请讲。”
“江夏大学师资雄厚,可否为本地中学兼课?也让武所子弟沾些光。”
陈裕光大笑:“理所应当!我这就安排。”
校舍建设顺利进行,江夏大学师生渐渐适应了武所的生活。而王文翰与教授们的交往也日益密切,尤其是历史系的赵毓麟。
一个周末的下午,赵毓麟邀请王文翰到他的住处——一座临江的小楼品茶。
“王科长,你看这汀江,千百年来奔流不息,见证了多少兴衰。”赵毓麟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王文翰点头:“是啊,我常想,日本人的铁蹄可以践踏我们的土地,却无法阻断这江水的流淌,无法消灭一个民族的文化和精神。”
赵毓麟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这是我校教授新编的《中国通史简编》,或许你会感兴趣。”
王文翰接过书,发现书页间夹着几张传单,上面印着“坚持抗战,反对投降”等字样。
赵毓麟压低声音:“文翰,实不相瞒,学校有一部分师生,一直在秘密从事抗日宣传。我们知道你在本地颇有影响,希望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王文翰沉默片刻:“赵教授,我虽是政府官员,但首先是中国人。只要活动不违反国家法律,不危害地方秩序,我会尽力提供便利。”
“多谢!”赵毓麟紧握他的手,“我们知道分寸,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临别时,王文翰指着那本书问:“这书我可以借回去看吗?”
赵毓麟会意一笑:“当然,夹在书里的‘书签’,或许也值得一读。”
王文翰把书小心地放进公文包。他明白赵毓麟在试探他的态度,而他也做出了选择。
七月流火,江夏大学临时校舍终于落成。学校决定举行简单的庆祝活动,邀请地方士绅参加。
然而,就在活动前一天,王文翰接到省党部密令:据报江夏大学内有“异动”,要求县党部密切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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