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粥,周淮把碗收了。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还坐在桌边,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昨晚好多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脸上,把那点苍白照得透亮。
周淮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们再歇一会儿。”
澹台明月摇摇头。
“不歇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阳光正好,巷子里有人在走动,偶尔传来一两声吆喝。
尉迟霜也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她没说话,就那么靠着,眯着眼晒太阳。
周淮站在屋里,看着这两个人,心里忽然很静。
——
但那种静没持续多久。
他忽然又感觉到了那个呼唤。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的一种感觉。那感觉很轻,很淡,但很清楚。
欺天鼎。
它又在叫他。
他愣在那儿,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个一下一下的呼唤。
澹台明月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周淮没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眼睛。
“周淮?”
他抬起头,看着她。
“鼎在叫我。”他说。
——
两人都愣住了。
尉迟霜从门口走回来,也看着他。
“现在?”
周淮点点头。
那呼唤越来越强了。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顺着那个感觉去感受。
那感觉从城外传来,从云海深处传来,从那个他昨晚站过的礁石上传来。
它在叫他。
在等他。
他睁开眼睛。
“我得去。”他说。
——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陪你去。”
周淮摇摇头。
“你伤还没好。”
她盯着他。
“那又怎样?”
周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没给他机会,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尉迟霜。
“你去不去?”
尉迟霜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周淮另一边。
三个人,又站在一起了。
周淮看着她们,看着那两张在阳光下泛着光的脸,心里忽然很酸。
他点点头。
“走吧。”
——
走出巷子,走过街道,走出城门。
三个人走进云海。
云海茫茫,阳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周淮走在前面,澹台明月和尉迟霜跟在他两边。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在云海里回响。
走了一个时辰,那呼唤越来越近了。
周淮加快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看见了那块礁石。
礁石上,立着那尊鼎。
欺天鼎。
它还立在那儿,还发着光。九道纹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
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尊鼎,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
走到鼎前,伸出手,按在鼎上。
鼎身温热。那股回应又来了。比昨晚更强,更急,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他摸着那些纹路,摸着那些雷痕,摸着那温热的鼎身,心里忽然很静。
——
但那种静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就在他手触到鼎身的那一刻,那股巨大的吸力又来了。
他眼前一黑。
——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不是云隐山戒律院。
是断脊山。
他站在那条熟悉的山路上,两边是那些熟悉的树,那些熟悉的石头。远处,那座破屋还在,烟囱里冒着烟。
他愣愣地看着那座破屋,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往那边走。
走到门口,他推开门。
屋里,许伯坐在灶边,正往灶里添柴。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着周淮。
“回来了?”他说,“饭快好了。”
周淮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袖子,看着那眯着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
“许伯……”
许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
——
周淮走进去,在许伯旁边坐下。
灶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煮着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那香味他太熟悉了,是野菜粥,许伯最拿手的。
许伯一边添柴,一边说:“今天进山了?”
周淮摇摇头。
许伯看了他一眼。
“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淮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不是那个十六岁的周淮?说他这么多年去了很多地方?说他炼成了一尊鼎,又被抢走了?
许伯看着他那样,也没再问。
只是往灶里添了根柴,说:“饿了吧?一会儿就好。”
——
粥煮好了。
许伯盛了一碗,递给他。
周淮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舌头发麻。但那股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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