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
万丈悬崖之下,是人迹罕至的绝境秘境。
终年云雾锁谷,温泉自地底涌出,水雾袅袅,隔绝了世间一切喧嚣纷争。
彼时的渊,尚未登顶大启战神之位,只因身中祖传缠骨凶蛊,毒发无休、无人可医,索性隐于崖底,独居苦修,苟延残喘。
蛊毒日日啃噬经脉,寒毒侵骨、燥热焚心,日复一日,他早已心性淡漠,冷绝无情,对外界万事万物,皆无半分波澜,更懒得再多管世间闲事。
有一日,他孤身泡在温热泉水中,墨发随水波轻荡,周身蛊毒隐隐躁动,心口闷痛难消。
就在这时,头顶万丈高空,陡然一道瘦小身影极速坠落!
风声呼啸,破云而下。
扑通——!
一声巨响水花散开。
一个满身伤痕、衣衫碎裂的少年,毫无预兆,直直砸落温泉之中,不偏不倚,精准跌进了渊的怀里。
少年骨瘦嶙峋,浑身布满磕碰刀伤,血迹斑驳,坠入水中的瞬间便彻底晕厥过去。
渊下意识抬手托住他,本欲随手将人扔地上、置之不理。
可下一瞬,一缕极干净、极清冽的白山茶花香,自少年皮肉肌理间丝丝缕缕漫溢而出,轻轻笼罩周身。
诡异的是——
他体内那终年躁动、噬骨难忍的缠骨凶蛊,在触到这缕花香的刹那,竟瞬间安分凝滞,翻腾的毒气悄然退散,连经年刺骨的疼痛,都骤然消减大半。
渊眸色骤然一沉。
他困于此地数年,寻遍万般法子都压制不住的凶蛊,竟被一个陌生少年的体香轻易镇住。
终究是没能撒手!!!缘分啊,让他们相遇。
他敛了冷漠,抬手渡气,替昏迷的少年清理满身伤口,温养受损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小少年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清澈透亮,却空空茫茫,无神无焦,对着近在咫尺的人,毫无半点视物的反应。
渊心头微顿,伸手搭住他的腕脉,指尖触到那古怪诡异的脉象,瞬间洞悉真相。
这孩子,竟是中了蛊毒,双目尽盲。
这孩子自幼被阴柔盲蛊缠身,蛊蚀眼脉,终生不见天光,与自己身上刚烈霸道的缠骨凶蛊一般,皆是无解绝毒。
可细细探查之下,渊心神巨震。
他的烈蛊,至阳至刚。
少年的盲蛊,至阴至柔。
两毒相生相克,阴阳相济,天生制衡!
一个无解剧毒,一个毕生沉疴,偏偏天地造化,刚好互为解药。
崖底泉水潺潺,水雾温柔弥漫。
{此情此景,作者大大准备吟诗一首!罢了,关键时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继续继续!}
渊看着眼前懵懂无助的盲眼少年,终是开口,低声告知了这宿命天机。
少年茫然听话,不曾半分怯惧。
绝境之中,无药无方,唯有彼此,可解毕生疾苦。
二人以泉为席,以命为契。
各取心头鲜血,互饮一口温热血露。
刹那间,两股截然不同的蛊毒在体内冲撞、相融、制衡、消散。
纠缠渊数年的缠骨毒尽数褪去,常年病痛一扫而空。
困扰少年半生的盲蛊彻底消解,眼脉疏通,病根尽除。
一口血,愈两人毕生顽疾。(这就是宿命的安排,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机智)
万丈崖底,无人见证。
两个身负绝毒的人,自此,互相救赎。
彼时年少,他对他说。
等我,我处理完俗世,便回来寻你,永不分离。
可惜世事浮沉,人间辗转。
他的小瞎子,终究没能乖乖等在崖底。
出山入世,惹尽人间牵绊,风月缠身,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带着山茶花香、满眼依赖他的少年郎。
渊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眉眼安然的池鱼,面具下的眼底,翻满十年未散的缱绻与酸涩。
他垂眸凝望着怀中人熟睡的眉眼,指尖轻轻落在少年挺翘的臀侧,力道极轻,不轻不重地落下一记惩戒。
“小东西长大了,长本事了,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低声呢喃,裹着无人知晓的落寞,“当年黏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如今近在咫尺,半点不识故人,该打。”
掌心刚触碰到温热柔软的触感,怀中沉睡的人忽然轻轻蹙起眉,鼻尖微微翕动,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唇齿间溢出一段软糯朦胧的梦呓。
“莫言……别闹……怕痒……”
短短六个字,轻得像羽毛拂心,却瞬间攥紧了渊的心神。
渊周身温柔的气场骤然一凝,眼底所有的缱绻尽数褪去,翻涌起沉沉的寒色与难言的醋意。
莫言!!!
多么亲昵、多么熟稔的称呼。
是他很早之前驯服的一头猛兽,是他缺席的这十年里,那个小子后来居上独享的温柔称谓。
他稳稳托着怀中之人,面具下的薄唇微微抿起,喉间滚动着低哑的笑意,藏着偏执又无奈的占有欲。
“好得很。”
他低头,温热呼吸扫过池鱼的耳尖,带着秋后算账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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