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西,时隔多年,忘了崖底相守的人,倒还记得你的莫言。”
“无妨。”
他静静看着梦里眉眼温顺的少年,眼底暗流翻涌:
“等你醒过来,我倒要好好问问。”
“这十年岁岁年年,颠沛流离,风月缠身。”
“你到底……有没有半分,想起过崖底陪你解毒、救你性命的我。”
烛火摇曳,映得玄色身影孤冷又深情。
十年空等,一念执念。
帐内烛火将熄,余温融融,散尽了塞外整夜的寒凉。
漫长沉眠过后,池鱼浑身的酸软疲惫尽数消散,意识缓缓归位。
一道低沉清浅的嗓音,贴着耳畔轻轻响起:“醒了?”
“嗯!”
池鱼下意识应声,浑身松弛,抬手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脊背习惯性往后一靠,想要寻个熟悉的倚靠。
后背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安稳又稳妥,是他平日里习惯的松弛姿态。
可下一瞬,心底骤然一空。
不对。
这气息、这身形、这清冷沉静的氛围感,根本不是萧莫言!
混沌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消散殆尽,池鱼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猛地收回动作,猛地抬眼向上望去。
上方是覆着玄铁冷面具的清冷眼神,眉眼轮廓肃然凌厉,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战神气场。
是渊!
池鱼瞬间慌了神,耳根唰地红透,脸颊滚烫,窘迫得恨不得原地蜷缩起来。
他方才居然、居然肆无忌惮,把堂堂大启守护神、万人敬畏的渊神,当成寻常靠背赖了半宿!
简直胆大妄为,荒谬至极!
“该死……”
他心底暗骂自己一句,连忙直起身躯,慌乱退开半分,腰背挺得笔直,手足无措,极尽恭谨,匆匆垂首致歉:
“对不起!渊神!是我唐突了,晚辈失礼,绝非有意冒犯!”
少年垂着眸,长睫轻颤,整张脸红得通透,又窘又愧。
渊稳稳坐着,未曾动过半分,静静看着眼前慌乱害羞、惴惴不安的少年,面具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笑意与缱绻。
只有微微放松的肩线,泄露出他此刻平静愉悦的心境。
他声线依旧清淡无波,却比往日柔和了数分,慢悠悠开口:“无妨。”
“靠着安稳,便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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