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我理解您的心情……”
“你听我说完。”王总打断他,“但我也知道,机械设备这东西,说坏就坏,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出问题。关键是出了问题怎么处理。你现在能主动打电话来说,而不是等到交货期快到了才找借口,这点我还是认可的。”
吴普同心里一松。
“这样吧,”王总继续说,“交货时间可以推迟到下周一。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九折不够,八五折。第二,下周一我必须见到货,晚一天,这个订单就取消,以后也不会再合作。”
八五折。吴普同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五吨高端牛饲料,单价四千八一吨,总价两万四。打八五折,少收三千六百块。对现在的绿源来说,这几乎是雪上加霜。
但他没有选择。
“好,王总,就按您说的办。”吴普同说,“下周一,五吨货准时送到您仓库。”
“行,我等着。”王总顿了顿,“小吴,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的牧场等着用新饲料,如果效果不好,或者再出什么岔子,咱们的合作就到头了。”
“明白,谢谢王总给机会。”
挂了电话,吴普同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陈芳递过来一杯水:“怎么样?”
“同意了,推迟到下周一交货。但要求八五折。”吴普同喝口水,嗓子发干。
“八五折……刘总能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吴普同站起来,“我去车间看看维修进展。”
车间里,老李已经把轴承完全拆下来了。碎掉的轴承放在一块破布上,滚珠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轴也被抽出来了,上面果然有三道明显的刮痕。
“吴经理你看,”老李指着轴上的刮痕,“这得磨掉至少二十丝。不过好在轴本身够粗,磨掉这些不影响强度。”
“今天能送出去磨吗?”
“能,孙主任已经去叫车了。”老李说,“轴承我也联系了供应商,下午就能送到。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晚上轴能拿回来,我连夜安装,后天上午就能试机。”
“辛苦你了,李师傅。”
“应该的。”老李苦笑,“不过这机器是真的老了。吴经理,不是我多嘴,这次修好了,顶多再撑半年。真要长期生产新产品,最好换台新的。”
吴普同点点头。他知道老李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公司现在拿不出买新设备的钱。一台新的制粒机,最便宜的也要五六万。
上午十点,轴被送出去了。孙主任亲自开车去的,说要盯着加工过程。
吴普同回到办公室,开始整理新配方的相关资料。虽然试生产推迟了,但准备工作不能停。他把配方单、工艺参数、原料检验报告又核对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十一点,赵经理来了。
“小吴,跟王总沟通得怎么样?”
吴普同把情况汇报了一遍。听到八五折时,赵经理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赵经理说,“设备维修这三天,我们不能闲着。我打算组织一次全面的技术培训,让所有相关操作工都熟悉新配方的工艺要求。你来做培训师。”
“好。”吴普同点头,“我准备一下培训材料。”
“还有,”赵经理在对面坐下,“这次事故,虽然主要责任在车间,但我们技术部也有责任。我昨晚想了很久,觉得我们的工作流程有问题。”
吴普同抬起头。
“你看,新配方从研发到试生产,中间缺少一个关键的环节——生产可行性评估。”赵经理说,“我们光顾着研发配方、做小试,但没有系统评估现有设备能不能满足生产要求。制粒机的压力、温度控制精度、混合均匀度,这些指标我们都没有提前检测。”
吴普同恍然大悟。确实,他们这半个月忙着优化配方、准备原料,却忽略了设备状态这个最关键的因素。
“赵经理说得对,这是我的疏忽。”
“不是一个人的疏忽,是整个部门的疏忽。”赵经理说,“所以我打算,等这次试生产完成后,我们建立一套完整的‘研发-中试-生产’衔接流程。每个新配方在试生产前,必须完成设备适应性评估。”
“这个提议很好。”吴普同说,“我记下来,等忙完这阵就起草方案。”
中午,吴普同没去食堂吃饭。陈芳给他打了一份回来——米饭,炒白菜,还有几片肉。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陈芳问。
“没胃口。”吴普同看着窗外。院子里,刘总和赵经理正在说话,两人站在那棵槐树下,表情都很严肃。
“你也别太着急了。”陈芳说,“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
“我知道。”吴普同说,“但我总在想,如果我上周坚持要求先检修设备再准备试生产,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
“你坚持了,孙主任不同意,赵经理也没强制要求。”陈芳说,“吴经理,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才当副经理半个月,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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