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深谷河滩上响起。
晏岁安毫不迟疑地扯下了身上那件残破湿冷的锦衣外袍。
刺骨的寒风立刻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脊背,带走他体表仅存的一丝温度。
他没有停下动作,双手飞快地解开腰带。
将那些沾着冰水、沉重不堪的衣物一件件剥离。
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贴身里衣。
健硕的胸膛在寒风中微微起伏,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荒郊野外,深谷绝地,连一床御寒的薄被都找不到。
那堆勉强生起的篝火,在霸道的寒毒面前,犹如杯水车薪。
晏岁安知道,现在唯一能救楚惊霜的办法。
只有活人身上那源源不断、最原始滚烫的体温。
他咬紧牙关,迎着凛冽的寒风。
一步跨到那块平坦的鹅卵石上。
他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浑身结满冰霜的女人,死死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晏岁安猛地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冷得超乎想象。
怀里抱着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寒冰。
那股彻骨的寒意,疯狂地顺着贴合的肌肤,向晏岁安的体内反噬。
他冻得牙关打颤,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双臂。
他将自己滚烫的胸膛,严严实实地贴在楚惊霜僵硬的后背上。
用自己温热的四肢,像藤蔓一样,死死地将她整个人裹在怀中。
他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毫无保留地渡给她。
哪怕这意味着他自己也会被寒毒侵蚀,陷入失温的危险。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晏岁安的脑海里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情欲的纠葛,只有最纯粹、最执着的相依为命。
“惊霜,快点暖和起来……”
晏岁安沙哑着嗓音,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凝结着冰晶的耳廓上,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气。
他不断地收紧怀抱,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
陷入深度昏迷的楚惊霜,此刻正处于一种光怪陆离的梦魇之中。
她的意识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雪荒原。
四周是呼啸的暴风雪,要将她的灵魂彻底冻结。
就在她快要放弃抵抗,任由自己被严寒吞噬的时候。
一股陌生的、强烈的热源,突然强行闯入了她的世界。
那种滚烫的触感,对于已经习惯了寒冷的身体来说。
带来了一种近乎灼烧般的刺痛。
楚惊霜那早已僵硬的身躯,出于武者防卫的本能。
开始下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
她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双手在晏岁安怀里毫无章法地推拒着。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抗拒声。
“走开……冷……”
她抗拒着这份靠近,抗拒着这股试图融化她坚硬外壳的热量。
长久以来的孤军奋战,让她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
在战场上,在朝堂上,她总是形单影只地面对一切风雨。
这份突如其来的滚烫温暖,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慌。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就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试图将入侵者赶出领地。
“砰!”
楚惊霜的手肘无意间撞在了晏岁安的胸口。
晏岁安闷哼一声,眉头微皱,但双臂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半分。
他深知,一旦松开手,这霸道的寒毒就会彻底要了她的命。
晏岁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与决绝。
他索性翻了个身,用自己宽阔的身体,将楚惊霜牢牢地压在鹅卵石上。
他霸道地钳制住她乱动的手腕,将她死死地按进自己怀里。
不给她留下一丝一毫逃脱的空间。
晏岁安低下头,将自己滚烫的额头,重重地抵在楚惊霜那冰冷刺骨的额头上。
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与冰冷的气息相互交错,生死相依。
“楚惊霜,没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晏岁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狂傲与凶狠。
在这空旷幽冷的深谷中,一字一顿地砸落。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紧闭的眼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你欠我的软饭还没付清呢!”
“老子说了要吃一辈子,少一天、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你想就这么扔下我一个人去死?门都没有!”
晏岁安的话语粗暴又蛮横。
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灵魂、击碎所有防备的厚重力量。
他的体温,混合着这份霸道的深情。
源源不断地透过肌肤,涌入楚惊霜那冰冷枯竭的经脉。
在生死迷离的深渊边缘。
楚惊霜仿佛听到了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那声音硬生生地喝退了呼啸的暴风雪,驱散了漫天的严寒。
一团炽热的烈火,在她的冰雪荒原上熊熊燃烧起来。
那是她这辈子感受过的,最炽热、最真切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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