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她刚刚才从铁墓的余烬里把这个人等回来。
现在这些人,却又要在她眼皮底下把人偷走,她不想再讲什么道理了。
一道意识从她的精神深处轰然炸开,沿着所有虫裔共有的集群网络,向格拉默全境压了下去。
每一个虫裔的脑海中都同时浮现出同一条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抓捕所有现在在格拉默的黄金裔!
这道命令像一场没有预警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格拉默,会场外的夜空中,几道原本已经远去的流光同时停住。
整座王城像从浅睡中猛然惊醒,无数带着虫族特征的巡逻队从四面八方向烬狐阁的方向汇聚而来,
眼看停云已经动了真格,阿格莱雅不得不上前一步,把声音抬了起来:
“等等,停云女士。我们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停云直接打断了她,她站在看台上,身后的尾巴已经不再有任何平时那种摇曳生姿的模样,它像一条被拉满的鞭子,安静地悬在那里,下一秒就要抽出去,
“向我炫耀你们的作案过程吗?”
七号房里,海瑟音已经站到了刻律德菈身前。
她反手一握,那柄形如琴弓的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深的弧线,水光般的纹路朝两边荡开,把从四面压来的气息挡在身前半步之外,她看向身后的刻律德菈,
“凯撒,要动手吗?”
刻律德菈皱着眉,朝会场外那些越聚越多的气息望了一眼。
她知道,一旦动手,今晚的事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可不动手,真被扣在格拉默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
“先撤吧,尽量别伤人。”
她本想回到翁法罗斯再总结这件事,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这贼猫,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几间包房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五号房的窗子被一道白影撞开,小伊卡的身形从玩偶大小骤然暴涨,洁白的双翼瞬间张开,四蹄踏在空气中像踩在看不见的草地上。
它稳稳落在五号房前,风堇、遐蝶和那刻夏依次翻上它的背。
六号房的看台上,万敌、白厄和昔涟没有半点犹豫,纵身一跃,也从自己的包房落进了七号房。
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仍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张,
“呦,来的人还不少。”
停云扫过那一排站在七号房前、明显已经摆出应对之姿的身影,气得竟直接笑出声来。
原本妩媚甜美的笑声此刻却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一小簇冷火,落在会场里,却让周遭本就沉到极点的气压又冷下几度,
“翁法罗斯这是要向格拉默宣战吗?”
她身后的虫裔仍在外围不断聚拢,黑压压的影子从半开的门外漫进来,像潮水贴着墙角无声上涨。
停云没有回头,只把承影剑轻轻向地下一顿,剑尖与展台地面碰出极清极短的一声,像给这场还没开始的冲突敲了一下前奏。
“停云女士,我们知道你是在担心茧梦阿姨的安全,但请相信我们,茧梦阿姨也是我们的家人。”
阿格莱雅依旧站在九号房前,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往前一步,她的目光穿过越来越凝重的空气,与停云隔空相对,
“就算我们可能采取了不太光彩的手段带走了她,但我们保证,会把她健康、安全地送回来。”
“相信?”
停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眼底却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她慢慢偏过头,把视线从阿格莱雅身上移到海瑟音和那柄已经出鞘的琴弓剑上,又缓缓收回来,
“哼,既然想让我相信你们,那就放弃抵抗,在格拉默体验两天风土人情如何?等母亲回来了,你们再走也不迟。”
四周的虫裔已经压到了包房层外,几道巡逻艇的灯光也从侧窗扫进来,像几柄白刃划过包房外的回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白厄站在万敌身侧,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眼睛还望着外面那剑拔弩张的场面,嘴巴却已经凑到万敌耳边,声音压低:
“原来茧梦阿姨的女儿控制欲这么强的吗,难怪当初连你都只被允许叫阿姨呢。”
万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救世主,你与其在这说这些,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安然无恙地离开。”
“你刚才不还是一副要掀桌子的样子吗,怎么现在倒畏畏缩缩起来了?”
白厄斜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现在我们理亏啊。”
万敌说着,声音又低了一点,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而且我又不是没有理智不讲理的野兽,刚才我也只是说说又没真动手。”
“我还以为你会来一句,悬锋城的字典里没有‘畏缩’两个字呢。”
白厄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你再玩一次字典梗,我就去你家,把你衣柜里的黄配紫全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