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茉莉的回答，茧梦的嘴角抽了抽，她看着茉莉，眼神中情绪复杂，

“我有那么凶残吗？”

“咳咳，这不是找不到别的吓人方式嘛……”

茉莉心虚地扭过了头，像是在躲避某道从正前方射来的幽怨目光，她把脸转向墙角的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毕竟是八百多万人，就算我能压得住，但肯定还是不如把您搬出来好使。”

“那也……”

茧梦话语一顿，想想茉莉从匹诺康尼带着两百多万虫裔浩浩荡荡地飞到格拉默，又要搞基建又要搞管理，忙活过来忙活过去的样子也挺不容易，

只好把原本已经涌到舌尖上的吐槽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纵容的轻叹。

“唉……算了，能用的上就好。”

就在这时，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阮·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睡裙，裙摆垂到脚踝上方两寸的位置，随着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摆动。

睡裙的面料是丝质的，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肩带细细地挂在她的锁骨上方。

她脚上踩着一双样式简洁的拖鞋，鞋底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嗒嗒声。

她的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整齐地挽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

只是她的表情好像并不怎么平静。

“刚才上传的数据是你们谁的？”

“数据？”

茧梦愣了一下，她的大脑在记忆里快速回溯，从接风宴开始一路快进到现在，然后在那个体检枪投影屏幕的画面附近精准地停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头回答道，

“应该是我的，怎么了吗，阿阮？”

“黑塔在后台看到你的数据了。具体情况要当面说。”

“诶？当面说，这么严重吗？”

茧梦不理解，刚才自己的身体数据有问题吗？

除了体重那一栏的数字确实偏轻了点，别的不都挺正常的吗。

而且她看着自己身材挺匀称的啊，该有的曲线都有，不该有的赘肉一块也没有，脸上还有婴儿肥呢，手感软软的，怎么就不健康了。

“嗯，详细的到了再说。”

阮·梅没有多做解释，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侧过身，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显然是在等她们跟上。

她的目光在茧梦脸上停留了一下，随后移向停云和茉莉，眼神里传递的信息简洁而明确。

停云把小梳子放回袖口，狐尾在身后安静地垂下来，尾尖不再左右摇摆。

茉莉从桌上直起身，把那只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来的笔和便签纸塞回口袋，脸上的颓废和委屈被一层认真所取代。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走到茧梦的左右两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像是两道无声的护卫。

“我们也去吧。”

阮·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率先转身，白色睡裙的裙摆在脚踝边轻轻一扬，拖鞋的嗒嗒声沿着走廊向远处延伸。

……

黑塔空间站。

茧梦安静地躺在一个罐舱之中。

罐舱的内壁是光滑的乳白色材料，散发着极微弱的淡蓝色荧光，光线柔和而均匀地铺在她的身体上，她白色衣袍的每一道褶皱几乎都能看清楚，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微微蜷着，赤足并拢，趾间的金色细链在罐舱幽蓝的光线下闪着一圈一圈的碎光。

罐舱周边连接的数十根数据线从舱壁的各个接口延伸出来，汇总到黑塔面前的显示器当中，粗的细的、透明的发光的，像一张被精心编织的蛛网。

而黑塔此刻正坐在显示器前，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睡裙。

那睡裙的样式和阮·梅身上那件有些相似——同样的丝质面料，同样的垂坠感，同样是肩带细细地挂在锁骨上。

茧梦躺在罐舱里的时候透过半透明的舱壁看到黑塔的侧影，心里还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小念头：

她们俩是商量好了一起买的同款睡衣吗。

黑塔的手指在虚拟键位上飞快地敲打。

她的指尖落在悬浮的光键上，每一次触碰都带起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向外扩散。

墙上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数据流正在飞速滑行而过，各种颜色的字符和曲线在屏幕上一行接一行地刷新，

红蓝绿交错的荧光映在黑塔的脸上，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

茉莉在罐舱旁边等得越来越焦急，她的脚底在地板上反复地踮起又放下，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

实在等不下去的她上前一步，嘴唇刚张开，就被一旁的停云拉住了手。

停云的手指穿过茉莉的指缝，轻轻收拢，掌心贴住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停云对她摇了摇头，眼神传达的意思很明确，

别急，再等等，现在打扰她们只会更慢。

茉莉看了看停云握住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黑塔那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的手指，咬了咬下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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