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啥？！”

茧梦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像是颗弹力球，在餐厅的墙壁上弹了一下才落回地面。

她盯着茉莉，那双粉色的眼睛里的光芒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困惑和不可置信，

看着茧梦那一脸仿佛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的震惊表情，茉莉十分不解。

她歪了歪头，眉毛往下压了压，

“就是，成为命途行者才能化形啊 ，很奇怪吗？”

“？！”

茧梦满脸的难以置信，嘴唇张开之后忘了合上，就这么半张着嘴盯着茉莉看了整整三秒。

不是，你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啊。

她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把她进入王城之后亲眼见过的所有已化形虫裔的身影在记忆里快速清点了一遍，

那支三人巡逻小队，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廊里向她行礼的侍从，每一个都是人形。

从她进入王城之后，她见到的约有四成的虫裔都是人形，四成，按照茉莉前面说的两百零九万七千一百五十二人来算，

“你是说，现在格拉默这颗行星上现在有至少八十万的不同命途行者？”

八十万，别的势力一万个人里面能出一个命途行者就不错了，你现在告诉我格拉默有八十万命途行者，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就在这时，茧梦感觉自己的右边衣袖被轻轻扯了扯，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扭过头，看向右边的停云，停云正对她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狐眸里没有茉莉那种困惑，反而带着一种安静的、耐心的了然。

停云和茉莉不同，她当然理解茧梦在震惊什么，茉莉只觉得既然她们是女皇陛下当初登神时诞生的，

那只是成为一个命途行者而已有什么好震惊的，才八十万命途行者，又不是八十万命途令使。

但诞生于仙舟的停云知道命途行者在寰宇间是有多稀少。

“母亲，你低估了虫裔的潜力，也低估了那份把繁育取而代之的命途力量的存在。”

茧梦眨了眨眼，把身子往停云那边侧了侧。

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那波震惊的余韵，但已经被新的好奇覆盖了大半：

“那份力量……很强吗？”

“嗯，与其说是强，不如说是变态。”

停云放下手中的扇子，把它轻轻搁在桌面上，扇骨和桌面相触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嗒。

在茧梦求知的目光中，她的狐耳在发间微微向后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黑塔女士和阮·梅女士对这份力量进行了系统研究，发现这份力量不属于任何已知命途。

嗯……为了方便您理解，我就用游戏来举例吧，就好比你打游戏时只有一个装备栏，你装备了这个装备之后就不能再装备其它装备。

命途就是装备，而这份未知命途，在本身不占据装备栏且依旧会提供相当平衡的数据加成的情况下，还会大大减轻你获取其它装备的难度。

甚至，如果这条命途你走得足够远的话，它还会帮你解锁第二个装备栏，甚至是第三个。

而处于装备栏上的这些命途，你甚至可以同时动用，不会发生冲突。”

“？！这不跟开挂了一样吗？”

“嗯，黑塔女士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停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润喉的茶水咽下去之后继续说道，

“就目前这些已经觉醒了命途的虫裔来说，虫裔之中大部分觉醒的都是存护、丰饶、巡猎之类的命途。

但也有零星几个觉醒了毁灭、智识命途。

至于记忆、虚无、欢愉这三条命途，却没人踏上。”

“这样吗……”

茧梦点了点头，但她的思绪在那些命途名单里飞快地扫了一遍之后，突然发现有一个名字被跳过去了。

她们好像落下了一个命途没讲。

“那同谐呢？”

“这个……”

茉莉面露难色，她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抠了一下，眼神往停云那边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杯子上。

停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的扇子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扇骨翻过来又翻回去，嘴唇微微抿紧，狐尾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摇摆，

茧梦察觉到了她们脸色的不对，空气里忽然多了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感，像一根被悄悄拉紧的琴弦。

“同谐怎么了吗？”

茉莉抬眼飞快地瞥了茧梦一眼，瞥完之后她又迅速低下了头，下巴几乎要埋进胸口。

桌下，她的脚轻轻踢了一下停云的小腿，意思很清楚——你说。

停云瞪了茉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母亲，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回来的，但想必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格拉默所有的虫裔都是从匹诺康尼带回来的，她们都亲眼看见了您被同谐吞并，甚至现在虫裔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踏上巡猎命途，也是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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