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了个贝的,都最后了还在当谜语人。”
茉莉解除机甲,伸手擦了擦沾血的嘴角,下意识冒出这句她在匹诺康尼跟波提欧学来的口癖。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明白那句“拳头”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她能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理由,那颗想要守护茧梦的心。
没什么花哨的,就这。
琥珀色光芒逐渐消散。她再次睁眼时,周身已是无垠星海。
茧梦不在了,挥锤的存护星神也不在了。
茉莉赤着肉身悬浮在宇宙中,没有萨姆机甲的包裹,四肢在真空和寒冷中却感受不到任何不适,像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稳稳托着。
她转过身四处查看,星海静默,远处几点冷光像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钻。
就在茉莉还仿佛沉浸在刚才的环境中没缓过来神时,她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威压似的悸动。
茉莉心神一阵恍惚,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她体内翻身,搅动起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波澜。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掌心下皮肤在发烫。
一道光从她胸口亮了起来。
那光芒从她胸腔正中央炸开,温暖而炽烈,它更像是一声被压了很久的呐喊,终于找到了出口。
光芒沿着她的躯干、四肢蔓延,在身体表面凝固成实体,一层一层地叠加、收紧、落定。
一套全新的萨姆出现在她身上。
与先前的几套截然不同。这套萨姆更加厚重,整体偏向重装战甲,肩甲宽而结实,边缘倒角利落却不过分张扬。
配色主体还是原本的银白色,但关节和装甲接缝处多了粉色和金色的纹路,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金属表面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头部装甲上方多了一顶金色的小头冠,不大,样式简约,却让整台机甲的气质从纯粹的战场兵器变成了一种更庄重的存在。
整体身高在三米左右,右手中握持着一把重型粉金色骑枪,枪身比之前那把更长更沉,枪刃在星辉下翻涌着细密冷光。
“萨姆——心护已完成着装。”
机甲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感情。
那股威压随着机甲的着装减弱了不少,茉莉勉强直起身,胸口的悸动仍在,但不再让她站不稳了。
“……这感觉……不会是母亲吧……”
她皱起眉,喃喃了一句,这股从体内涌出的威压感她在匹诺康尼经历过一次。
茉莉没有再多观察身上的机甲。她握紧手中的重型骑枪,枪柄传来的触感温热而密实,像在回应她的手心。
她顺着那股威压传来的方向转过身,星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远处某颗恒星的光正缓慢地明灭着。
她当下不再犹豫。
脚下一蹬,心护机甲推进器喷出两道炽白中带着浅金色尾迹的焰流,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威压的源头飞速前进。
星辰从她两侧掠过,拉成无数条细密的光线,像一整片星空都在为她让路。
——
“母亲,你还好吗?”
停云推开房间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清晰地荡开了一圈。
她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门槛落在正坐在床边的茧梦身上。
茧梦坐在那里,背微微弓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落在自己赤着的双脚上,但十分空洞,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您状态好像不太对。”
听到熟悉的声音,茧梦从那种游离的状态里被轻轻拽了回来。
她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起来落到,在门口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上。
停云还是那副她熟悉的样子,但眉眼间的气色比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狐耳在发间微微转动,捕捉着房间里的每一丝细响。
“阿云你怎么在这?”
“嗯哼,其实不止是我哦。”
停云俏皮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抹等着看好戏的促狭。
她侧过身,伸手把躲在一旁墙后的人拉了出来,手指攥住那人的袖口,往自己身边轻轻一带。
镜流被她从墙后的阴影里拉到了门前的光线下,冰蓝色的眼睛在接触到茧梦目光的那一瞬间明显闪烁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又放大。
她有些尴尬地把双手背到了身后,手掌在后腰处不断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
“镜流小姐也来了。”
“嗯……母亲,我,我也来了。”
茧梦看到镜流的那一瞬,身体也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她的后背在床垫上微微一僵,嘴唇张开了一点,舌尖上同时涌上来好几句招呼,但最后从嘴里落下来的只是一串断断续续的碎句:
“镜流?嗯……啊,来,来了啊,来了好啊,要不,要不先进来坐坐吧。”
“嗯,好,好……”
镜流走进房间,步子迈得比平时小得多,她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
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手指绞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揉搓着另一只手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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