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来的动作比上一次更慢，身体每个部位都在用疼痛抗议，左腿膝盖扭伤，站立时关节内侧传来又酸又刺的胀痛。

她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唾沫，血沫落在碎石上，砸出一声极轻的湿响。

异化萨姆低头看着腹部那道还在渗着暗紫液体的裂缝。

她伸手触碰裂缝边缘被烧焦的虫甲，指尖沾上黏稠液体，在血月下泛着幽幽的光，她抬起头，猩红目光里的轻蔑变了，

“……你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茉莉没有回答，她只是迈开步子，主动朝异化萨姆走去。

步子不快，左腿拖着一瘸一拐的节奏，脚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不均匀的沙沙声。

一步一步，没有停。

“我答应过她，要活成自己期望的样子。”

茉莉把裸露的手指攥成拳头，指节上伤口重新崩开，血流过手腕，在腕甲上留下一道暗红细线，但她眉头都没皱。

“我期望的样子就是这个，能站在她身边，帮她挡住一切要伤害她的东西。”

她冲了过去。

“如果在这里因为你这种可笑的东西止步的话……”

这一次，是她先挥的拳。

“那我有什么资格当她的女儿！”

茉莉的右拳直直砸向异化萨姆面甲。

异化萨姆偏头闪过，反手一掌拍向茉莉胸口，掌心裹着暗紫能量粒子。

一掌拍实，茉莉胸前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整个人被拍得向后滑出数米，脚底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但她没有倒，脚后跟用力一踩，踩碎松动碎石，止住后退势头。

她又冲上去，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直拳，同一位置，同一角度。

异化萨姆再次闪开，但这一次茉莉的左拳已经在等她的落点。

拳头砸在异化萨姆侧颈，关节撞上装甲与虫甲的接缝处，力道不大，左手伤得比右手更重，落点精准。

异化萨姆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茉莉没有给她调整重心的机会。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节奏越来越快，拳与拳的间隔越缩越短。

每拳力量都不足以击穿装甲，但每拳都追着上一拳砸出的同一位置。

左手手指指节已全部裸露在外，皮肉反复撞击变得模糊，血从伤口渗出，随着出拳动作甩成细碎血珠。

“你指望用这种拳头打穿我？”

异化萨姆一把接住茉莉挥来的右拳，五指收紧。

紫红结晶纹路在手背亮起，攥力陡增，茉莉听到自己指骨被挤压的细微声响，疼痛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像无数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髓。

她膝盖软了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往下坠了半寸。

“用拳头打不穿。”

茉莉咬着牙抬头，碎裂面甲下左眼在血污和汗水中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血月和异化萨姆猩红的独眼。

她笑了，嘴角伤口又被扯开，血丝沿唇纹渗进牙缝，满嘴铁锈腥甜。

“我打的本来就不是你的装甲。”

她的脚猛地向上一撩，脚尖精准踢中异化萨姆腹甲上那道裂缝——那道被肩炮贴腹炸开、还在渗着暗紫液体的裂缝。

靴头捅进裂缝边缘，冲击力沿裂缝向深处传导，虫甲内层柔软组织被踹得向内凹陷。

异化萨姆身体猛地弓起，抓住茉莉右拳的手不由自主松开，喉咙深处挤出压不住的闷哼。

松手的那一瞬，茉莉没有后退。她向前贴了上去。

那只被捏得指骨还在发疼、手指还在发抖的右手反过来抓住异化萨姆的手腕。

借着前冲惯性，她将异化萨姆手臂拧向身后，同时膝盖顶上对方腰侧，将重心彻底撬离支撑面。

沉重的机体被茉莉用整个人的重量压倒在地，后背砸进碎石里，晶化装甲的紫红纹路在撞击中短暂暗了一瞬。

茉莉压在她身上，双腿夹住腰侧，左手按住肩膀，右拳举起。

一拳，砸在腹部裂缝上，焦黑晶体边缘被撞得簌簌掉渣，裂缝扩大。

两拳，虫甲裂缝渗出暗紫液体溅到茉莉手指上，又黏又烫。指节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三拳。

四拳。

异化萨姆猩红独眼猛地亮起，她手臂突然从压制中挣脱，反手抓住茉莉脖子将她从身上掀翻。

位置瞬间颠倒，异化萨姆压在上方，掐着茉莉脖子的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用力。

另一只手扣住茉莉流血的右手按在碎石地面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好不容易攥紧的拳头。

“你以为踢中一脚就算赢了？你以为打了几拳，流了点血，喊了几句漂亮话，就能打赢我了？”

她松开茉莉右手，一把扯掉茉莉左侧肩甲上仅存的一小片完好装甲板。

金属被暴力扯离，声音尖锐刺耳，连接线路扯断处崩出电火花，茉莉左肩完全暴露。

异化萨姆举起拳头，紫红能量粒子向拳峰汇聚，在血月下亮得刺眼。

“你和你那些可笑的坚持，一起——”

拳落。

茉莉没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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