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干什么。
残照盯着自己手上那罐还没开封的鸡尾酒,铝罐外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她虎口往下淌。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双手环住自己脖子、双腿紧紧锁在自己腰后、整个人像一只考拉般挂在自己胸前的少女。
不,或许用痴女来形容她更合适。
茧梦的脸正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脸颊贴着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一边蹭一边发出含含糊糊的、满足的哼哼声。
每蹭一下,胸口那两团软肉就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身上压出一次让她头皮发麻的形变。
残照现在恨不得回到十几分钟前,一枪攮死那个从冰箱里拿出鸡尾酒的自己。
攮一枪不够解恨,得用骑士长枪,从正面捅,捅完再钉在墙上晾三天。
至于茧梦——谁家小孩喝一罐酒精含量3%的鸡尾酒都会醉啊!
那玩意跟果汁有什么区别?
不,果汁可能都比它劲大。
她拿到罐子的时候还特地翻过来确认过,百分之三,不是十三也不是三十。
她当时想的是,这个度数就算是给未成年人喝都未必会被举报,拿来招待一个看起来酒量很好另一个世界的母亲——这能出什么事?
茧梦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喝美了,彻底放飞自我了。
人设,母亲的脸面,被她一口一口喝进了空罐子里。
现在这些她全不在乎了,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而滚烫地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带宽:
面前这个小妹妹好可爱,想*。
虽然她明明长得更像妹妹——身高矮了大半个头,体重轻了好几个量级,整个人挂在残照身上看起来完全是被她挟持了。
但茧梦不管,茧梦现在是大姐姐,大姐姐就该调戏小妹妹。
“呦——小妹妹——你好可爱哦——要不要跟姐姐做点好玩的事啊?”
声音黏糊糊的,尾音往上飘,飘到一半拐了个弯,拐进了某种不可名状的、让残照后脊梁骨发凉的调调里。
她的嘴唇几乎是贴着残照的耳廓说的,呼出的热气带着鸡尾酒那股甜腻的果味,醺得残照耳后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残照无奈扶额,她刚试过了。
两只手攥着茧梦的后领往外拽,拽不动,一只手试图掰开茧梦锁在她腰后的双腿,掰开一条,另一条立刻重新锁上来,锁得比刚才更紧。
她甚至想过把自己和茧梦一起塞进冰箱冷静冷静,但她家冰箱是双开门的,高度刚好够茧梦踮着脚尖踩到地面,这个方案也行不通。
抱得死紧,像一件穿上了就脱不下来的装备。
突然,残照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前胸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温热的触感,隔着棉衫的薄布料,牙齿轻轻合拢的压力精确地传达到了她的大脑皮层。
她低头。
“*文明王庭*——那个不能咬!”
残照的脸黑成了一块烧了三天三夜的锅底。
她双手并用把茧梦的头从自己胸前推开,茧梦的嘴唇离开时发出了一声湿润的轻响。
她的口水在残照胸前那块棉布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印在胸前,形状像一个不太规则的月牙。
残照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湿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才不承认这个醉鬼痴女是她的女皇陛下,母亲明明很能喝酒的——她见过好多次。
寝宫里,书房里,开完一场长达四小时的御前会议之后,母亲靠在椅背上,右手端着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痕。
手腕轻轻晃着,晃到酒的香气(?)散得差不多,她才举到唇边抿一口。
动作优雅,从容,带着一种残照偷偷模仿过但始终模仿不来的、属于真正的大人物才有的淡然。
母亲怎么可能不会喝酒?!总不能她一直在拿着葡萄汁装酒吧?!
但……
她低头看了看这个挂在自己怀里、时不时亲自己一口、亲还亲不准、啵一声亲在空气里、然后傻笑着把脸重新埋回她胸口蹭的粉毛。
那些杯子里装的……不会真是葡萄汁吧……
残照感觉母亲在她心里那座高耸入云的雕像裂了一道缝。
她一直觉得母亲是无所不能的。
跟那些银河间的帝王一样,一个眼神就决定一颗星球的归属,一句话就让千万人赴死,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让所有人心甘情愿地献出余生。
母亲摇晃的高脚杯是力量的淡然,母亲的淡然是强者的余裕。
自己不被她注视,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残照用这个逻辑在心底砌了一座金字塔。
只要自己够努力,早晚有一天会入了她的眼。
她为此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训练场上流过的汗多到能在重力发生器下面攒出一片咸水湖。
但她已经那么努力了,母亲眼里还是只有流萤一个人。
她不怨母亲,母亲喜欢流萤,那她就向流萤学,流萤什么样,她便什么样。
流萤从宇宙尽头归来的那一天,她很热心地招待了这位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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