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空荡荡的,卡芙卡不在,艾利欧不在,连平时会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里靠着墙耍帅的刃也不在。
银狼绕过茶几,往沙发上一瘫,脊背陷进靠垫里,两条腿伸直交叠搭在茶几边缘,鞋底上还沾着月台上的细微灰尘。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拇指在应用图标上熟极而流地点了几下,游戏加载画面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她们人呢?”
银狼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平。
悯摇摇头:
“不知道,卡芙卡说让我们去接一下你们就走了,没说别的什么。”
“哦。”
银狼没抬头。
拇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角色释放技能的特效音从扬声器里闷闷地漏出来。
清体力,每日任务,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而准地跳动,节奏精准到像在敲击一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节拍器。
“狼崽,要一起打游戏吗?”
鸢从茶几另一侧绕过去,坐到银狼旁边,沙发垫被她坐得往下陷了一截。
“你太久没打,段位不够,打不了。”
银狼连眼睛都没从屏幕上抬起来,泡泡糖在她嘴里被咬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鸢挠了挠头:
“额……有这么久吗?也就一两个赛季没打吧,不至于掉段到打不了的地步——”
她记得上次打的时候茧梦还比银狼高一个大段呢,
想着想着她顿住了,赤红色的竖瞳缩了一下,面色慢慢变得古怪,
“狼崽,你又开挂了?”
“谁开挂了!”
银狼把手机往腿上一扣,泡泡糖“啪”一声在嘴角炸开,
“我明明是靠自己打上去的!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除了开挂什么实力都没有的人?!”
鸢的脑子里飞速回放了几段画面。
本体茧梦和银狼打游戏的经历,她共享过那份记忆。
有一次银狼赢了,兴致勃勃要去嘲讽对面,人肉出信息之后发现对面是人机。
有一次银狼被打破防,开了挂把对面打到挂机,结果被封号,又开了另一个挂把号解封。
还有一次银狼跟本体单挑,开了锁血挂,被本体用机制杀干掉,破防红温之后抓起本体的手腕就要咬。
鸢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怎么会呢,你当然不是了——哈哈。”
笑得很假。假的成分大到连银狼头顶翘起的那撮呆毛都能感觉到。
银狼冷哼一声,把手机重新翻过来。
游戏画面里她的角色正站在主城广场中央,头顶的称号闪着全服前十才有的光。
她盯着那个称号看了半秒——然后操控角色转身,从背包里把那个称号的兑换券拖出来,一键删除。
确认框弹出来的时候她拇指在“确定”上悬了一瞬,按下去的时候力道很重。
真的靠自己打上去的,这次。但她不想跟鸢解释。
说了也只会被当成另一个笑话。
悯去了厨房。
她端着一盘水果走回来,橘子在瓷盘边缘轻轻滚动,碰撞声清脆,她坐到银狼另一侧,拿起一颗橘子,指尖在橘皮上划开一道口子。
橙黄色的表皮完整地褪下来,她把果肉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坐在对面安静看着这一切的流萤,另一半举到银狼嘴边。
“狼崽,来,张嘴~”
橘子瓣凑得很近,近到银狼能闻到橘皮精油那股清冽的香气。
她下意识张开了嘴——上下嘴唇刚分开一条缝,舌尖还抵在下排牙齿上,喉咙里已经做好了接受投喂的准备。
然后茉莉的声音从她记忆深处浮上来。
“她还说,当初让你叫妈妈很抱歉。那时还小,不懂事,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今后就作废了,就当是陪我这个孩子玩了次过家家吧。”
银狼把嘴合上了。
嘴唇抿成一条很紧的线,下巴微微往里收,把脸从橘子前面移开几寸。
“我不喜欢吃橘子。”
悯的手悬在半空中。
橘子瓣夹在她指尖,汁水正沿着果肉的纹理慢慢渗出来,把她的指腹打湿了一小片。
她看了看手里被拒绝的橘子,又看了看银狼已经转过去的侧脸,歪了歪头,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
腮帮子鼓起一块,嚼了两下,甜味在口腔里漫开。
明明挺甜的啊。
鸢一直在旁边看银狼打游戏。
她看着银狼的角色在地图上走位,看着技能图标一个接一个暗下去又亮起来,看着银狼的拇指在屏幕上做出了几个在她看来完全不是最优解的操作。
“狼崽,往左闪,左边有掩体。”
银狼操控角色往右闪。硬吃了对面一套连招,血条掉了一大截。
“……那个技能现在不能交,留着下一波。”
银狼把技能交了。
大招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伤害全部打空,角色站在原地硬直了一秒半,被对面一套收走。
屏幕变成灰色,死亡倒计时在正中央跳着猩红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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