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甜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绕开封口的红绳。
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第一页的抬头,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补充调查报告”。
这是一份精心编排、滴水不漏的“人生剧本”!
而且,这份剧本的末尾,盖着军区保卫处、京市最高社科研究院,以及某位军方高层领导的联合印章。
这等同于国家信誉背书的钢铁防线。
姜甜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越看越心惊,同时一股暖流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她六岁那年,曾在姜家村后山迷路,偶然救下了一位隐居深山的老者。
这位老者身份极其特殊。他不仅是一位掌握着失传古中医绝技的“赤脚神医”,更是战争年代曾用草药将某位开国元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功臣。
出于保护老者的安全,这层关系一直被列为国家机密。
档案中写道,老者感念姜甜的善良与灵性,秘密收她为徒。
十几年间,姜甜在夜间和农闲时分,跟随老者在深山中辨识草药、背诵医书、练习一套古老的吐纳强身之法。
这完美地解释了她为何突然之间拥有了神级医术、为何体力远超常人、为何能在面对流氓和政敌时保持超乎寻常的冷静心性。
“原来如此。”姜甜在心里无声地赞叹。
这套说辞最绝妙的地方在于,它将姜甜所有的“异常数据”,全部转化为一种“受国家保护的特殊传承”。
她不再是一个惹人怀疑的“变异者”,而是根正苗红、对国家有潜在巨大价值的“神医传人”。
姜甜翻到档案的最后。
那里夹着两张照片。
一张黑白照片上,是一位仙风道骨、眼神深邃的白须老者(显然是陆家花重金请老演员摆拍的)。
另一张照片,是一枚古朴的羊脂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旁边的备注写着:传承信物。持此玉佩者,即为特殊保护人才。
“陆璟元,你为了护住我,真是把天都捅破了。”姜甜眼眶微微发热,攥紧了手中的文件。
这份天衣无缝的档案,绝不是陆璟元一个前线团长能搞定的。这背后,必然有公公陆正国在京市的全力周旋,甚至动用了陆家最核心的政治资源。
这不仅仅是一份履历,这是陆家举全族之力,为她筑起的一道防空洞。
姜甜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确认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军官将档案重新锁回密码箱,立正敬礼。
“档案已确认生效。姜甜同志,从今天起,您的档案密级提升为双A级。任何试图越权调查您履历的组织或个人,都将面临军法处置。”
姜甜回敬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辛苦了。”
同一时间,军区政治部大楼,何政委办公室。
“砰!”
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茶水四溅。
何政委铁青着脸,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由保密局机要员送来的通知函。
“双A级保密?国家特殊保护人才后代?”何政委咬牙切齿地念出通知上的字眼,额头青筋暴起。
秘书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政委,我们派去姜家村的调查员刚到公社,就被当地武装部拦下来了。对方出示了上级文件,说姜甜同志的底细涉及国家机密,任何人不得擅自走访调查。”
“混账!”何政委一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文件乱飞。
“陆璟元好大的手笔!居然连京市那条线都动用了!为了一个村妇,他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秘书咽了口唾沫,小声建议。
“政委,既然明面上查不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从别的方面……”
“查个屁!”何政委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吓人。
“这份档案既然盖了那几家的印章,就是铁案!我们再敢揪着她的身世做文章,就是公然挑战军区最高底线!”
何政委跌坐在真皮转椅上,捏了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告诉‘上面’,姜甜的背景被封死了。清理计划,必须另寻突破口。盯紧那个周北,我不信他们能永远护得住一个活靶子!”
……
千里之外,西南边境前线指挥所。
硝烟的余味还在空气中弥漫,远处的炮火声断断续续。
指挥所的门被猛地掀开,译电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刚翻译出来的字条。
“团长!加急密电!”
陆璟元正趴在沙盘上研究布防图,闻言头也没抬。
“念。”
译电员看了看周围的参谋,犹豫了一下,走到陆璟元身边,压低声音。
“团长,这电码很奇怪,用的是您之前上报过的那套简易加密逻辑。破译出来只有十个字。”
“何政委。周北。档案。警惕。”
陆璟元拿着指挥棒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沾着泥土的冷峻脸庞上,瞬间乌云密布,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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