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陆家小院却灯火通明。
一家人刚从百货大楼回来,院子里的气氛还带着几分肃杀的凝重。
小姑子陆璟月仍未从刚才的愤怒中平复下来,她挥舞着拳头,小脸涨得通红。
“嫂子!刚才就该让我先上去撕烂那个疯女人的嘴!”
“她竟敢骂我们安安是野种,简直活腻了!”
“妈,您坐。”姜甜扶着婆婆周雅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安神的温水。
周雅喝了口水,却没有去安慰激动的小女儿,反而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璟月,你坐下。”
陆璟月一愣,不明所以地坐到了母亲对面。
周雅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现在问你,你知道如果今天让你先冲上去,你为什么会‘挨打’吗?”
陆璟月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我怎么会挨打?我占着理呢!是她先骂人的!”
“愚蠢。”陆正国在一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这位老教授看问题的角度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周雅摇了摇头,开始耐心地为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女儿复盘。
“白露的目标是什么?她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失去理智。”
“只要你先动手打了她,哪怕只是推她一下,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你就会从一个占理的‘受害者’,变成一个‘互殴的肇事者’。”
“她们母女俩只要往地上一躺,哭喊着军属打人,公安来了都说不清。最后最多就是个互相批评教育,她们正好可以借机脱身,甚至反咬一口,说你仗势欺人。”
周雅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陆璟月的心上。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给安安擦脸的姜甜,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欣赏。
“你再看看你嫂子是怎么做的。”
“她没有被情绪左右,第一时间是确认安安的安全,把孩子带离冲突中心。”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调动了百货大楼的保安,控制现场,这是利用规则。”
“接着,她亮出你爸给的通行证,直接把事件性质拔高到‘敌特嫌疑’,让官方力量必须介入,这是借势。”
“最后,她拿出录音作为铁证,让白露的罪名无可辩驳。从头到尾,她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却让对方永无翻身之地。”
“璟月,这叫斗争的智慧。每一步都踩在规则之内,却招招致命。”
陆璟月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这位看起来温婉和善的大嫂,在思维层面上存在着怎样巨大的鸿沟。
那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冷静、精准、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强大。
“妈……我错了。”陆璟月羞愧地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一样。
她走到姜甜面前,由衷地说:“嫂子,我以后都听你的。”
姜甜温和地笑了笑,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心情我理解。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这一场“现场教学”,让婆媳、姑嫂之间的关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陆璟月也从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热血妹妹,彻底变成了姜甜的“头号迷妹”。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下后。
姜甜将陆璟月扶回房间,自己则走进了公公的书房。
她将白露吼出的“清理者”和安安说的“味道”,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正国。
陆正国听完,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剧变。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清理者……”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异常凝重,“这个词,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努力回忆着,片刻后,一拍额头。
“想起来了!是几年前京市的一次高级别保密会议上!当时一份关于境外特殊能力者渗透的报告里,就提到了这个代号!”
姜甜的心猛地一沉。
这件事,竟然已经牵扯到了国家安全的层面。
“安安说的那个‘味道’……”姜甜把自己之前的猜测也说了出来,“我怀疑,那不是一种物理气味,而是一种能量或者精神力的波动。只有同类或者特定的体质才能感知到。”
为了验证,她拿出周北和白露的照片,又找了几张不相干的人的照片,让安安辨认。
果然,安安只对周北和白露的照片皱起了小鼻子,说:“有不好闻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陆正国倒吸一口凉气。
“我马上动用所有关系,去查‘清理者’这个词的来源!”陆正国当机立断。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已经泛黄的旧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用红笔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绝密”。
就在这时,堂屋的电话突然响了。
陆璟月接完电话,气冲冲地跑进书房。
“爸!嫂子!公安局那边来电话,说白露在审讯室里突然‘心脏病发’,被紧急送到军区总医院去了!”
“她又想故技重施,装病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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