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就是那具蜃蟒的尸身。
他领了几十个贴己的弟兄。
倒也不全是以一当十的练家子。
可个个都是吃了多年江湖饭的老油条。
哪个手上没沾过人命官司。
原想着这蜃蟒已是稳稳当当收进兜里。
谁想半道先蹦出来个老棺材瓤子。
后来这两个年轻的,更是不讲半点道理。
几十号弟兄,没多大功夫就被放倒了一大片。
瞧瞧陈寻跟杨霆那边,别说挂彩,连口粗气都没听见喘。
再这么耗下去。
手底下的人被屠光是早晚的事。
那个节骨眼一到,接下来就轮到他自个儿了。
拘尸一脉好些年在江湖上绝了迹,他也躲起来修行,只有掘子军替他四处钻坟盗墓。
这回本来盘算好,借洞庭湖这具龙尸。
在天下人跟前扬个名。
再大大方方坐回倒斗行的头把交椅。
眼下他连能不能活着走下君山,都不敢去想了。
那个老东西。
平素跟他也不大对付。
可搁在这要命的阵仗上,俩人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哪个都甭想跑。
联手干一场倒也不是不行,可蜃蟒的龙角跟精血得归我。
“你……”
尸骨统领一听这老货到了这时分还敢趁火打劫。
这股邪火登时窜上了脑门。
走江入水的蜃蟒。
浑身上下最稀罕的要数龙珠。
再往下排才是龙角跟那一身精血。
顶不济的才是鳞甲、骨头和皮肉。
这老货的算盘拨拉得可真精。
他早探过那蜃蟒的底子,压根没蜕化成真龙,只在血脉里聚了些稀薄的龙血。
龙珠自然还没凝成,只是个虚影。
吴老头一张嘴,咬走的就是最值钱的龙角精血。
这事儿办得,跟踩人脊梁骨没两样。
“怎么?”
“又想叫驴拉磨,又舍不得喂把黑豆?”
“老杂毛,老头子这把岁数全扔在这儿也不冤,回头亮了身份,别的不好说,留条老命囫囵个儿撤出去,还够。”
“你那遭数可就不一样了。”
“瞧这俩后生的手黑劲儿,不弄死你是打不住了。”
“能行不能行,你自个掂对。”
吴老头剔了剔牙缝。
一张脸上满是混不吝的散漫。
尸骨统领瞅他这副光景。
恨得牙槽都快咬碎了。
可他也心知肚明,这老东西话是狠了点,却是句句扎在实处的刀子。
“行!”
“等摆平这俩小崽子,龙角跟精血都归你。”
说话的当口。
又有七八个贴己弟兄栽倒在地断了气。
尸骨统领把眼死死合上。
脸上那点肉全拧在了一处。
到底还是那股子留得青山在的心思,把贪念给碾下去了。
这个坎上要是把命丢下。
别说龙角,到头来全是一场空,屁都捞不着。
眼再睁开时,里头那点子犹豫早被扫干净了。
只剩一股决断到底的狠厉。
“这才对嘛,大老爷们儿能屈能伸,不就一只龙角。”
听他这么讲。
吴老头咧了咧嘴。
尸骨统领这会儿已经懒怠再搭他的腔。
吴老头也没往心里去。
嘴上的约定算是说死了。
眼下头一条,就是先把这俩江湖晚辈放倒再说。
“老驴,去,边儿上候着。”
把腰里别的旱烟杆摘下来。
掖到旁边那头黑驴的背上。
吴老头伸出手在驴身上轻拍一把。
那头黑驴像是听懂了话,半下没磨蹭,径直朝院墙外头溜跶走了。
直到驴影瞧不见了。
吴老头这才拍了拍巴掌。
再把脑袋往起一抬。
像整个换了个人似的。
那股子视线阴得跟毒蛇一样,干巴巴的身板子里杀气翻着滚往外涌。
“贼道,咱俩一人包一个?”
扫一眼不远的尸骨统领,吴老头咧嘴说。
“行啊!”
就算打了多年交道。
瞧见吴老头这副脸,尸骨统领后脊梁还是一阵阵发凉。
这老货搁外头看,跟乡下刨土坷垃的老汉差不离。
可但凡知道他老底的。
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那我挑那个抡铁鞭的。”
吴老头抬手朝杨霆一指。
杨霆正一鞭子抽得几个掘子军浑身碎了个稀烂。
“随你。”
尸骨统领点下头。
让他单挑两个他扛不住。
但既然有这老货通力搭伙,他觉得还是够数的。
吴老头已经迈开步往外走。
趁杨霆一口气刚换的档口,跟个活鬼一样摸到他背后。
那双又糙又硬的大手。
没带任何动静就朝杨霆后心按了下去。
“杨兄……躲开!”
隔着一截。
陈寻刚把右边这溜掘子军全料理完。
像是觉出了不对。
猛一回头。
正正把这一幕撞进眼里。
他连想都不带想的,张嘴就吼了出来。
同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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