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早就想干这帮孙子了。
陈寻最后一个字刚出口。
杨霆手腕子轻轻一晃。
那根四楞七尺的打神鞭,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周身那股子气势,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些年他可没少费神,搜罗拘尸这一门的下落。
这群货色,真就是钻地沟的耗子。
全猫在背光处,不敢露面。
奔洞庭湖来,本来也是盯着蛟龙的尸首。
盘算着凑份热闹。
谁承想,撞上他们了。
“你们这是作死。”
尸骨统领瞧这架势,眼里寒光一闪。
盖在脸上的青铜面具后面,两道冷光直往外冒。
九幽那边老棺材瓤子资历深岁数大,往后稍稍不算栽面儿。
这俩刚混出点头的后生,也配?
真叫人说出去。
拘尸一脉还往哪搁那张脸。
手一挥。
四下里呼啦抄,涌出好几十号黑袍汉子。
人人攥着长刀。
凶神恶煞的。
那架势就是要把陈寻和杨霆立马交代在这。
杨兄,左手边归你,右手边我来,成不?
陈寻脸上没见半点波澜。
拘尸法王跟卸岭力士差不多。
也就带头的头领、魁首,才握着秘传手艺。
手底下的掘子军和常胜山那群喽啰,净干点刨坑、卖命的下等活。
能捞着点皮毛的,除非入了心腹。
“没毛病!”
能跟陈兄并肩子上阵,也是痛快事。
“就可惜手上没酒,不然剁完这帮废物,高低整两口,喝个透透的。”
杨霆四面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刀手,脸上水波不兴。
这种阵仗,搁他跟前实在不算个新鲜。
当年黄河沿上伏击屠黑虎那回,那才是悬乎。
后头好几万人死咬着不放。
不是河底那座鬼城突然翻了出来,他怕也跟孟奔、冯殿臣一块走到头了。
“想喝酒还不现成?”
陈寻爽朗一笑,从腰间摸出羊皮袋子,扬手甩过去。
头天在码头饭庄。
他特意交代伙计灌满的。
杨霆顺手一抄,把木塞子拔掉,一股子浓得醉人的酒香扑了出来。
他一仰脖,闷了一大口。
又凉又辣的酒液顺嗓子冲进肚。
浑身像点着了火。
血都跟着往外涌。
“带劲!”
杨霆眼都亮了。
万没想到动手前还能捞着这么一口。
真是舒坦到家了。
他也没急着把酒袋子还回去。
攥着打神鞭,运上内劲,铁鞭抡得跟长枪似的横着扫过去。
砰砰砰!
朝他扑过来的几个掘子军,扛不住鞭上那股子吓人的蛮劲。
碎骨头的脆响连成片。
一个个跟掉了线的风筝没两样,叠着罗汉往后摔出去。
边上的陈寻瞧在眼里,心里也是一跳。
只是有点犯嘀咕。
张三爷手下四大嫡传,除了尘和铁磨头,金算盘跟阴阳眼身上可没功夫。
杨霆这身能耐哪来的?
就那么一鞭子扫过去。
劲头的拿捏,火候老辣得不行。
再瞧他走劲和气息流动。
少说也是个化劲的底子。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立马就被他压回去了。
扭脸一步跨出去。
身子往底下一沉,扎了个马步。
五指攥紧,一拳就捣了出去。
提刀扑上来的十来个掘子军,连他一片衣角没碰着,就被内劲崩飞了。
对平常人来说。
给人围住,差不多就交代了。
搁陈寻眼里。
除了自己个儿,四面八方全是靶子。
一分神都不用。
拳拳挂肉。
敞开了招呼就行。
旁人当是绝路,他可没觉着多大压力。
轰飞十几个人后。
陈寻不但没缩,脚底反而往前趟。
赤手空拳。
活像一头扎进羊圈的吊睛白额虎。
趟过的地方,没一个能顶住一个照面。
满院子。
轰隆轰隆的动静不带歇气的。
杨霆那边正仰脖灌酒,耳朵一听这动静,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下他全明白了。
先前山门口打头一个照面。
陈寻身上那股子压得人发闷的气息,到底是打哪来的。
这个比他还脸嫩不少的后生,手上功夫竟已深到了这等地步。
眼瞅他抡着双拳。
转眼工夫。
都快把右边给趟平了。
杨霆暗惊之余,心里那点比试的心思也勾了起来。
怎么说自己手里还攥着打神鞭呢。
这要叫比下去。
脸往哪搁。
想到这他不再灌酒,把酒袋掖好。
一声长啸。
俩手抡开了铁鞭,一头扎进人堆里玩了命的招呼。
打神鞭本身分量就快五十斤。
普通人别说抡着冲阵。
提溜起来都费劲。
可这会,那根七尺四楞铁鞭在他手上,抡得呜呜挂风,尖啸声撕着空气。
那些掘子军,光着身子没披甲。
鞭子抡上去。
当场筋折骨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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