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熟人?”
叶鸣捏着电话,声音一下沉到底。
“罗律师,你把话说明白。我一个开学校的,哪来什么军方背景的老熟人?”
电话那头,罗祥喘了口气。
“叶校,不是你。”罗祥压低声音,“是张铁柱。”
叶鸣眼神一凝。
“带队的那个人,代号‘狼牙’,真名韩烈。”罗祥念出名字,“退役特勤一队队长。我查过他的档案——他和张铁柱,是同一个班出来的兵。”
叶鸣没说话。
窗外,无人机带着电流嗡嗡巡逻。
“知道了。”叶鸣挂了电话,转身就往楼下走。
……
宿管室。
张铁柱正擦着一把警棍,听见门响,头都没抬。
“叶校,这么晚——”
“韩烈。”叶鸣只说了两个字。
擦棍子的手,停了。
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针。
张铁柱慢慢抬起头,那张刀刻一样的脸,第一次有了裂缝。
“你……从哪听来这名字?”
“京城那帮人,花两千万美金,请了支退役特勤队来砸咱们的学习舱。”叶鸣拉过凳子坐下,盯着他,“带队的,叫韩烈。罗律师说,他是你战友。”
张铁柱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翻在地。
“不可能!”
他声音发抖,“韩烈那人……他不接这种活!砸学校设备,断学生前程?他要是知道里头是孩子——”
“他知道。”叶鸣打断他,“两千万美金的活儿,目标写得清清楚。高三特训楼地下,四百台学习舱。”
张铁柱整个人僵在原地。
半晌,他一拳砸在桌上,茶缸子蹦起来摔在地上。
“这王八蛋……他变了。”
“说他。”叶鸣语气平静,“知己知彼。”
张铁柱蹲下来,捡起那只摔扁的茶缸,攥得死紧。
“他是我老班长。”张铁柱声音闷得像打雷,“当年在边境,我中了埋伏,腿被打穿,是他背着我跑了三十里山路。后来他立了功,本该当连长的……”
“为什么没当上?”
“替战友顶了黑锅,被开除了军籍。”张铁柱冷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一个为兄弟把命都豁出去的人,最后落了个被踢出去的下场。出来之后……就成了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叶鸣听完,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张哥,我问你一句。”叶鸣转过头,“他要是带人摸进来,你下得去手吗?”
张铁柱攥着茶缸的手,青筋一根爆起来。
他没回答。
“下不去也得下。”叶鸣替他把话说完,“可我不想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
“所以这一回,咱们不动手。”
张铁柱一愣:“不动手?那任他砸?”
“砸个空壳子,能砸出花来?”叶鸣勾了下嘴角,“真坐标我早改了,地下二层引到废弃矿道去。他们扑过去,扑的是一堆废铁架子。”
“可韩烈不傻。”张铁柱皱眉,“他会查,会摸,真东西藏哪他迟早能找出来。”
“所以——”叶鸣的眼神冷下来,“我要在他动手之前,跟他见一面。”
张铁柱猛地抬头:“你疯了?那是杀手!”
“他不是杀手。”叶鸣摇头,“你刚说的,他是个为兄弟豁出命的人。这种人,骨子里有根线。”
“我要去碰那根线。”
……
第二天傍晚。
县城最破的一家茶馆。
叶鸣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两杯粗茶。
门帘一挑,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平头,眼神像鹰,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
韩烈。
他在叶鸣对面坐下,扫了一眼那两杯茶,嗤笑。
“叶校长好胆。知道我是谁,还敢单独约我?”
“你要是想动手,昨晚我就该躺医院了。”叶鸣把一杯茶推过去,“坐下来喝茶,说明你也想聊聊。”
韩烈端起茶,没喝。
“聊什么?两千万美金的合同,我已经签了。”他声音冷得没温度,“规矩你懂——拿钱办事。”
“张铁柱让我带句话给你。”叶鸣盯着他。
韩烈端茶的手,一抖。
“……他在你这儿?”
“在。”叶鸣点头,“当宿管,管一栋宿舍的穷孩子。一管大半年,把那帮刺头管得服帖。”
韩烈沉默。
“他说,当年你背他跑三十里山路那条命,他记到现在。”叶鸣声音不高,“他还说——老班长要是真为了钱去断几百个孩子的活路,那他认错人了。”
“啪。”
韩烈把茶杯重搁下,茶水溅出来。
“他懂个屁!”韩烈眼睛通红,“我被踢出来的时候,谁管我死活?我替人扛了黑锅,落得一身骂名,连退伍金都没领着!是钱,把我从阴沟里捞出来的!”
“那地下舱里的四百个孩子呢?”叶鸣往前倾了倾身,“他们也是从阴沟里往上爬。一个农村娃,靠那台机器,能考进清华北大。你一砸——他们就得回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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