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跟上了?!”
韩飞的怪叫从对讲机里炸开,刺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诡异吗?还是……还是昨天那样的怪物群?”大福的脸“唰”一下白了,双手死死抠住了身边的钢板,那是他唯一的盾牌。
“不。”
林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惊慌。他一直盯着后方,在漫天尘土中,他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那不是诡异的嘶吼,是引擎的低吼,是轮胎碾碎砂石的声音。
“是车。一辆车。”
人类。
这个判断,让车厢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加凝重。
在这片废土上,活人有时候比死物更麻烦。
“什么车?”陈新阳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很稳,但他紧抓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太远,看不清。”林羽回答,“但速度跟我们咬得很死,他们没想超车,也没想掉队。”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对方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远远吊在两公里外。不靠近,不远离,不通讯。
“妈的,这帮孙子想干嘛?”韩飞骂骂咧咧,“玩尾行啊?”
“要不要停车?”铁柱闷着嗓子问,那根磨得锃亮的钢筋已经被他横在胸前,“老被人跟在屁股后面,膈应得慌。”
“不等。”
陈新阳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情况不明,保持车距,观察。我们的油、食物、药品,都耗不起任何意外。除非他们先动手,否则我们绝不节外生枝。”
陈新阳的冷静,强行压下了众人的躁动。
卡车继续孤独地在荒原上狂奔。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份短暂的“孤独”已经被打破。每个人心里都悬了一块石头,总会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那片如影随形的烟尘。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走。
半小时。
一小时。
对方依旧保持着那个精准的距离,不差分毫。这种诡异的“护送”,比直接开火更折磨人的神经。
“会不会是‘摇篮’的人?”铁柱突然的一句话,让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摇篮!
林羽的呼吸一滞。
老赵的遗言在他脑中轰响——“‘摇篮’在找那把‘钥匙’……”
而他,就是“钥匙”的备用电池!
如果真是他们,那目的不言而喻。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回收”的!回收小棉,甚至……回收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将全部感知延伸出去,死死锁定后方那辆车。
不对。
感觉不对。
如果是“摇篮”的人,那种对“钥匙”的饥渴和疯狂,他应该能感知到。但从那辆车上传来的“气味”,虽然模糊,却很平稳,没有贪婪,更像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不是‘摇篮’,”林羽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更直接,也更疯。”
“那他们到底是谁?”陈新阳也彻底困惑了。
就在这时,林羽的瞳孔骤然收紧。
后方那辆一直保持匀速的车,突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减速。
它拐离了国道,径直开上旁边一处地势更高的小山坡,停住了。
似乎不打算再跟了。
“他们停了!”韩飞惊喜地叫道。
车厢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然而,林羽却笑不出来。
这太反常了。
他一把夺过韩飞搁在一旁的军用望远镜,抵在眼前,对准了那个小山坡。
晃动的视野中,那辆车的轮廓变得清晰。一辆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车身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和额外加装的装甲,整个就是一头随时会暴走的钢铁怪物。
车刚停稳,车顶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是误触,也不是闪烁。
而是一次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点亮。
亮。
灭。
就一下。
林羽的心脏重重地擂了一下鼓。
这不是攻击信号,也不是求救信号。
这是末世前,长途车队之间流传的一种灯语。
短促一闪,意思只有一个——
“前方有情况,小心。”
或者……
“你们走的路,是错的。”
林羽“啪”地一声放下望远镜,抓起对讲机,一字一顿:
“他们不是在追我们。”
“他们在……警告我们。”
“警告?”陈新阳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林羽没有回答,他猛地扭头看向正前方。
卡车正沿着旧国道,冲下一个巨大的斜坡。坡道尽头,地势变得平坦开阔,一片规模不小的废弃城镇的轮廓,死寂地匍匐在地平线上。
那里,是他们计划中必须穿过的城镇。
而那辆神秘的车,却在他们即将一头扎进去之前,停下,并发出了一次警告。
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炸了起来。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警告自己?
难道那片死寂的城镇里……有比六阶诡异更恐怖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铁柱抱在怀里,睡得安稳的小棉,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瞳孔深处,竟凭空旋开一涡幽蓝。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空洞、重叠,带着非人回响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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