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半残的越野卡车发出一声闷响,碾过脚下怪物的残骸,缓缓驶上被遗忘的旧国道。
车轮压过干裂的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里传出很远。
车厢里,气氛压抑。
王小小正低头给大福和陈新阳处理伤口。骨折处只能用简陋的夹板固定,车一颠,就引来几声压抑的闷哼。
铁柱坐在最里面,山一样的身躯将小棉护在角落。
女孩很乖,抱着膝盖,大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林羽坐在另一头,靠着冰冷的铁皮,闭目养神。
但他的感知,却一刻没有停歇。
【影子契约】的抽离感,正在他灵魂深处恒定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他一部分本源的永久流失。
他能感觉到,随着卡车向南,他和这片“未亡之地”的联系正在被切断。那种无处不在的深渊规则,正在变得稀薄。
“感觉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陈新阳嘶哑的声音。
“我的【危险直觉】……在减弱。”
副驾驶的韩飞立刻回应,声音凝重:“没错!仪器显示,周围的‘规则辐射’浓度,正以每公里百分之三的速度下降!我们在离开深渊规则的重度覆盖区!”
这个消息,并未带来任何喜悦。
大福捂着骨折的手臂,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诡异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不。”
陈新阳的回答,冰冷而迅速。
“恰恰相反。”
他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车厢里沉默的众人。
“规则浓度下降,不代表安全。它只意味着,这里的‘秩序’崩塌了。”
“以前,诡异的行动遵循各自的‘规则’,六阶的‘掌心烙印’要夺舍,‘垃圾处理器’要清理……它们有目的,有逻辑,可以预测。”
“但现在……”
陈新阳的声音沉了下去。
“规则稀薄,秩序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饥饿。”
“所有还游荡在这片土地上的东西,不再被复杂的规则驱动。它们只遵循一个本能——饿了,就要找吃的。”
“而我们,”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平静,“是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唯一的,活着的,热乎乎的……食物。”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的是有固定行为模式的“程序”,那么现在,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群毫无逻辑、纯粹为了捕食而来的野兽。
林羽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穿透车厢,落在小棉身上。
女孩正好奇地摆弄着铁柱送她的一块光滑石头,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规则稀薄……饥饿……
这两个词,让林羽心底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
如果连普通的诡异都只剩下“饥饿”,那么,寄宿在小棉体内,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它的“饥饿”会不会也变得更加纯粹,更加……不受控制?
而维系着小棉“人形滤网”稳定的【影子契约】,在这种环境下,会不会也变得不再牢固?
去【寂静岭】的机会,或许真的来了。
卡车一路向南。
道路两旁,那些遍布大地的灰白色诡异纹路,肉眼可见地变淡、消失。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确实在散去。
身体上的压迫在减轻,心理上的恐惧却在疯狂滋生。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失去了“规则”的庇护,彻底暴露在了最原始的荒野法则之下。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小棉有些累了,靠在铁柱怀里,小声问:“柱子哥,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跑呀?不能停下来吗?”
铁柱高大的身躯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能把女孩抱得更紧,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因为……因为前面有更好玩的地方。小棉乖,再睡一会儿,到了我就叫你。”
小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这个天真的问题,却刺得林羽心口一阵闷痛。
是啊,为什么要一直跑?
因为不跑,所有人都会死。
因为不跑,他林羽,就会被她,被这个他承诺要保护的女孩,活活吸干。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
就在这时。
“等等。”
驾驶室里,陈新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后面……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铁柱本能地将小棉整个护在身下,大福和王小小也紧张地望向车后窗。
林羽再次睁眼,望向来时的路。
一望无际的荒原,空无一物。
“怎么了?”韩飞紧张地问。
陈新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钉在右侧的后视镜上。
镜子里,除了他们自己车辆扬起的尘土,什么都没有。
但他那已经减弱的【危险直觉】,正在发出微弱而持续的警告。
不是致命的威胁,更像……被一头潜伏在远处的野兽盯上的感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卡车在颠簸中拐上一段相对平直的路。
就是现在!
车身回正的一刹那,后视镜的视野变得清晰。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就在他们卷起的烟尘后方,还有另外一小片……几乎难以察觉的尘土,正不紧不慢地扬起。
那片尘土太小,太稳定了。
绝不是风。
陈新阳的脸色变了。
他抓起对讲机,用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们被跟上了。”
“后视镜,地平线,有另一片尘土在跟着我们……”
“那不是自然现象。”
喜欢序列求生:我即阴影请大家收藏:(www.zjsw.org)序列求生:我即阴影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