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赶到码头的时候,大熊已经到了。
他站在码头最前端,手里举着望远镜,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
吴磊和猴子紧随其后,几人的脚步声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在那儿。”大熊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压着一股火,“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林山接过猴子递来的望远镜,举到眼前。
视野中,一艘白色的船静静漂浮在海面上,距离大约一公里。船身线条流畅,上层建筑有明显的改装痕迹——船舷加装了钢板,甲板上堆放着一些杂物,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没有旗帜,没有标识,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蛰伏的白色水母,不急不躁,不靠近也不离开。
林山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和风向,想着如果真要动手,己方的火力能不能覆盖到那个位置。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大熊转过身,看着林山,眼里的怒火毫不掩饰。
“第一次是侦察,第二次是谈判,现在又来一艘。他们把我们当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岛上的人还在训练,物资还没搬完,他们隔三差五就来晃一圈,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想怎么办?”林山问。
“打。”大熊说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开船过去,直接干。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就不敢再来了。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越忍让,他们越得寸进尺。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痛了,他们才会记住教训。”
“打?”猴子插嘴道,“咱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打什么?万一是路过的普通幸存者呢?”
“路过?”大熊冷哼一声,“你见过哪个路过的幸存者,把船停在一公里外,拿望远镜偷看半天?真要是想讨水讨食物,早就靠岸喊话了。鬼鬼祟祟停在远处,摆明了心里有鬼。”
“打当然可以打。”
吴磊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但打了之后呢?如果这只是他们的一艘前哨船,后面还有更大的船队在等着呢?我们暴露了火力,暴露了船的性能,暴露了人员数量。到时候他们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再来一次大的,我们拿什么挡?”
大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拳砸在码头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桩上的漆皮被震裂了一块,簌簌地往下掉。
林山没有立刻表态。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那艘船依然停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甲板上的人影在走动,似乎在忙活着什么,但看不出明确的意图。
他仔细观察了船身的每一个细节——船舷的磨损程度、甲板上杂物的摆放方式、天线的高度和数量——试图从中推断出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派一艘小船过去,跟他们交涉。”
“交涉?”
大熊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跟他们有什么好交涉的?要打就打,不打就让他们滚,交涉什么?”
“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林山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
“如果他们是路过补给的,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些淡水和食物,让他们离开或者加入我们。如果他们是来找麻烦的——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但必须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不能稀里糊涂就开火。”
“如果他们先动手呢?”猴子问。
林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犹豫:“那就打。但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他们先动的手。这样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有理。”
吴磊点了点头:“这个办法稳妥。有理有据,进退自如。先礼后兵,不管到哪儿都说得过去。”
大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跺了跺脚:“行,我去。”
“你去可以,但不能带太多人。”林山说,“三个人,一艘橡皮艇。带上枪,但不要把枪口对着他们。先说话,后动武。记住了,你是去探虚实的,不是去打架的。”
“记住了。”大熊点了点头,转身朝码头边的橡皮艇走去。
几分钟后,一艘白色的快艇从码头出发了。
大熊坐在艇首,身后坐着两个队员,都带着步枪,但枪口朝下,没有对准前方的船。快艇在海面上快速前进,朝着那艘白色的船驶去。
码头上,林山举着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到大熊的快艇越来越近,看到那艘白船上的人影聚集到船舷边,看到有人举起了什么东西——是望远镜,也在观察他们。
橡皮艇在距离白船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熊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朝船上喊道:“喂!对面的!你们是哪儿的?停在我们岛附近想干什么?”
声音在海面上传出去,被风吹散了一部分,但足够让对方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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