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深吸一口气，爬下床洗漱。

她今天没有课，但庄园里的生活并不意味着轻松。

凯撒给她安排了身体恢复训练，西奥多有晚上的补课，洛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冒出来逗她，莱昂则像一只随时会炸毛的大狗，盯她盯得很紧。

她要在五个人之间保持平衡。

这简直比星际政治史还难。

江绵绵换好衣服，推门出去时，走廊里很安静。

清晨的庄园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窗外花园还沾着露水。

她刚准备下楼，脚步忽然停住。

路西恩站在楼梯旁。

他穿着浅色的衣服，袖口挽到小臂，金色短发被晨光照得很柔和。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干净，温和，像学院里最容易让人放松的晨曦。

江绵绵看到他，心里莫名松了一点。

“路西恩。”

路西恩抬起眼。

“醒得这么早？”

“睡不着。”

江绵绵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很危险，赶紧补充：“可能昨天晚上星际政治史听多了，脑子里全是贵族打架。”

路西恩笑了一下。

“自由联邦那一段？”

江绵绵点头。

“嗯。”

她走到他身边，刚想下楼，却发现路西恩没有让开。

江绵绵疑惑地抬头。

“怎么了？”

路西恩低头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温柔。

可不知道为什么，江绵绵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路西恩平时也会看她。

但那种目光更像看一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带着安抚和耐心。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的目光停得太久了。

久到江绵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路西恩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很困。”

江绵绵含糊道：“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江绵绵心里一跳，她抬眼看他。

路西恩仍旧温和地看着她，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江绵绵却莫名想起昨晚西奥多扣在她后颈的手。

她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一点。

“做噩梦了。”

她说。

路西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色微微暗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没睡好。

也知道她在撒谎。

可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江绵绵没想到他会忽然碰自己，整个人一僵。

“路……西恩？”

路西恩的手指停在她脸侧。

“绵绵。”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总是温柔的。

江绵绵抬头看他。

“嗯？”

路西恩问：“你害怕西奥多吗？”

江绵绵呼吸一顿。

这句话太突然了，她差点没能控制住表情。

她盯着路西恩看了两秒，脑子飞快转起来。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知道什么？

昨天晚上……

江绵绵心口一紧。

路西恩看到了？

这个猜测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浑身都僵住了。

可路西恩只是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江绵绵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她不能慌，越慌越容易露馅。

于是她轻声说：“有一点。”

同样的答案。

昨晚她也是这么回答西奥多的。

路西恩听见这句话，眼底情绪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只有一点？”

江绵绵怔了一下。这句话也太耳熟了。

她抬头看他。路西恩却弯了弯唇。

“你看，你总是这样。”

“哪样？”

“把很害怕说成有一点。”

江绵绵心里微微一动。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路西恩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绵绵，你不用在我面前也这么乖。”

江绵绵的眼睫颤了一下。

这句话像某种温柔的诱哄。

如果是以前，她也许真的会放松。

可经过昨晚，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种温柔。

她小声说：“我没有。”

路西恩笑了笑。

“嗯，没有。”

他嘴上顺着她，手却没有收回去。

指尖从她脸侧慢慢滑到她耳边，轻轻碰到那只柔软的猫耳。

江绵绵瞬间僵住。她的猫耳被西奥多碰过。

现在又被路西恩碰。

那种敏感几乎立刻从耳尖炸开，顺着脊骨往下窜。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路西恩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浮出一点很浅的歉意。

“抱歉。”

他说。

江绵绵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路西恩又低声补了一句。

“我只是忽然有点嫉妒。”

江绵绵整个人都懵了。

“嫉妒？”

路西恩看着她。

清晨的光落在他眼底，明明应该是干净的颜色，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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