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像是在求他。

西奥多低头看她。

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终于有了很深的欲色。

那里面有占有，有喜欢，也有一种想把她彻底困在掌心里的晦暗念头。

可他最后只是抬手，替她把乱掉的发丝别回耳后。

“我说了，不会伤害你。”

江绵绵的心跳慢慢落回胸腔，却还是很乱。

她看着他，眼睛湿润，像一汪被揉皱的水。

“那你刚才……”

她说不下去了，西奥多替她说完。

“亲你。”

江绵绵脸一下子红透。

“我知道！”

西奥多看着她红透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

江绵绵又僵了一下。

他低声道：“讨好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事。”

江绵绵愣住。

西奥多慢慢说：“你想让我们放松戒备，可以。”

“你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也可以。”

“但江绵绵，不要把自己装成没有感觉的玩偶。”

他的声音并不重，可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心里。

“害怕可以说。”

“讨厌可以说。”

“想要什么，也可以说。”

江绵绵怔怔看着他。

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真的要相信他。

可是很快，她又把那点动摇压了回去。

不能信得太快，至少不能现在信。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我现在可以说吗？”

西奥多看着她。

“说。”

江绵绵抬起眼，眼尾还红着。

“我想回房间。”

西奥多静了片刻。

江绵绵心跳又提了起来。

她害怕他不答应。

害怕他刚才说的一切只是另一种更漂亮的圈套。

可西奥多只是看了她一会儿，松开了扣在她后颈的手。

“可以。”

江绵绵一怔。

他真的放开了。

她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差点碰到桌角。

西奥多伸手扶了她一下，江绵绵下意识抬头看他。

西奥多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她一场错觉。

可他指腹擦过她手腕时，仍旧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温度。

“明天继续。”

江绵绵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继续什么？”

西奥多看她。

“补课。”

江绵绵：“……”

她差点以为他说的是别的。

她红着脸瞪他一眼，又很快把这点小脾气收回去。

“哦。”

西奥多看着她。

“也可以继续讨好我。”

江绵绵脸更红。

她抱起课本，转身就想走。

可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了一下。

她回头看他。

西奥多仍旧站在书桌旁，灯光落在他肩上，显得他整个人清冷又遥远。

江绵绵小声问：“你刚才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西奥多抬眼。

“是。”

他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江绵绵心口莫名一紧。

她不敢再问，抱着书飞快出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安静得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声。

江绵绵靠在墙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里还热着。

她闭了闭眼。

事情好像越来越麻烦了。

她原本只是想装乖，想讨好，想让他们降低戒备心。

可西奥多一句喜欢，把她所有算计都打乱了。

不是因为她心动。

只是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他们并不是一时兴起。

江绵绵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课本里。

她小声嘀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她没有发现。

走廊尽头，银白色的月光下，有人安静站在那里。

路西恩原本是来找她的。

可他停在半开的书房门外，看完了刚才的一切。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双向来温和明亮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浮出近乎陌生的暗色。

像晨光被阴影吞没。

又像洁白羽翼，终于沾上了欲望的尘埃。

刚才那一幕却像烙印一样，清晰地停在他眼前。

少女被西奥多困在椅子里，仰着脸，眼尾泛红，猫耳轻颤。

她没有主动，甚至是害怕的。

可是她也没有推开西奥多。

路西恩比谁都清楚江绵绵现在的处境。

她在学着装乖讨好，把自己柔软的一面拿出来，换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她不一定喜欢西奥多。

可她会为了活得舒服一点，允许西奥多靠近。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莱昂直白，洛维斯危险，凯撒强势，西奥多冷淡。

而他是路西恩·晨曦，他应该是干净的，是温和的。

是江绵绵偶尔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所以他从来不逼她。

他会替她拿书，会在她被莱昂盯得不自在时转开话题，会在她吃不下饭时递一杯温水。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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