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山药羹,四红暖汤,黑枣花腰,茯苓银耳,花果肉丸,紫薯糕,素八宝,竹笙金钩翅,猴头乳鸽,芙蓉烧水鲈,碧波蟹。。。密密麻麻的佳肴美味盛在金碟玉盏中,样样精致鲜香,看得人胃口大开。
承香麻利的舀了一碗枸杞芡实粥,红红白白,在瓷碗中煞是好看,“王妃,先尝尝这芡实粥,奴特意多放了些冰糖,又甜又糯,最开胃了。”
昭佩捏着勺子抿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又把小碗慢慢放下。
承露赶紧奉上一片雪色鱼肉,“还有这奶汤鲫鱼,厨房现杀的,别提多嫩了。”
“再尝尝这淮山肉片,香料腌了半日呢。”
“乳鸽也得趁热吃。。。”
昭佩吃了这几口,就放下筷子,要去漱口。
承香赶紧劝道,“呀!王妃不吃了吗?这金钩翅怪可惜的,再尝两口吧。”
承露才剔完蟹黄,往昭佩碗中一放,就赶紧去盛汤,“再尝碗白凤羹吧。。。王妃今儿可得多吃点,这一桌子,都是全医正开的药膳,又补又香的。。。”
昭佩如同嚼蜡般,勉强再吃了几口,就把递到眼前的瓷碗推开了,“上茶吧。”
承香承露无奈,只得奉上漱口的茶水。
承香见昭佩拭过嘴角,这才道,“王妃从前最爱珍馐美味,桌上再多的饭菜,总能吃个六七成。。。如今怎么总食不甘味呢?莫不是腹中又不舒坦?”
“我很好。”昭佩摇摇头,只看向长长的桌案,“可那时候,有萧绎陪着,如何能与眼前同日而语呢?”
她说着,忽然握紧了手帕,“无论如何,都得先把他哄回来。。。”
承香承露还没来得及接话,柳儿就带着笑疾走而来,“王妃!王爷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宫门口呢!您快去瞧瞧吧!”
“真的?”昭佩焕发起精神,猛地站起身,又抚了抚一丝不乱的发髻,“那还不快走!”
湘东王宫的朱门正大开着,萧绎面带些许风霜,翻身下马。
一个桃花色的倩影缓缓迎上来,形容可怜,妆饰清减,“夫君。。。”
“懿繁。”萧绎解开外袍,搂住双目微红的美人,摸了摸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何必劳累自己走这远路?我回来,总要先去瞧你的。”
“夫君出征日久,妾身朝思暮想,更捱的辛苦,自然急着早点儿见夫君了。”懿繁说着,抱住了萧绎,“夫君不知道,妾身一个人在王宫有多害怕。。。”
“害怕?”萧绎环住她,向懿繁的寝殿方向慢慢走着,闻听此言,不免仔细打量了两下懿繁,便见到面上若隐若现的指痕,立时心疼的抚上去,“这是怎么了?”
懿繁咬紧下唇,“是。。。是妾身自己不小心碰的。。。”
萧绎叹了口气,“你倒替行凶的人遮掩,说是碰的,在哪里能碰出指痕来?昭佩的性子,真太。。。再者,我不是说过,受了欺负去寻修容吗?”
懿繁半垂着头,鬓边的碎珠步摇微微晃动,一如她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妾身受些委屈是应该的,毕竟。。。再说,妾身也不敢怪怨王妃的,也请夫君莫要责备王妃。否则,妾身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萧绎听见真是昭佩,神色立时阴沉下来,只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懿繁继续道,“这都是些不妨事的小节。妾身倒有一件要紧事想求王爷。。。妾身所居之处太过偏僻,常有闹鬼的传说,妾身心中惊怕,夜不安枕。。。”
“这有什么要紧的?我明日便叫人把东边的章华殿收拾出来。”
“啊?章华殿?妾身如何受得起那样的金楼玉宇呢?何况章华殿又临近王妃的寝殿,王妃会不高兴的。。。”
他们徐徐说着久别重逢的话,携手而行。
十来个侍从正在王宫门口收拾车马,搬运物件。
为首的侍从瞧见王妃正快步走来,忙上前行礼,“王妃。”
昭佩轻喘着拍拍心口,看向四周,“王爷呢?”
“回王妃,刚才王夫人过来,把王爷请走了,是往那边去的。”侍从答着,抬手遥遥一指。
承香凑到昭佩身边,低声道,“王妃,您看这。。。”
“凭谁请走,我今日都非见着萧绎不可!”昭佩跺一下脚,便提起裙裾,快步追过去。
树荫下来了一阵秋风,扑簌簌的吹落残花败叶。
懿繁仍在推却,“并非妾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怕王妃。。。”
一片蜷曲的花瓣落在懿繁发侧,萧绎便伸手替她拂下来,“怕什么?章华殿是我给你住的,昭佩若有异议,也是来跟我闹,你只管放心去罢。”
“夫君待妾身,真是恩重如山,妾身都不知如何报答是好了。。。”
萧绎笑着轻抚她的肚子,“这不就是最好的报答吗?”
“夫君说什么呢!”懿繁红了脸,娇嗔着抱住萧绎的手臂,略微加快了脚步,“夫君军旅劳顿,妾身已备下小宴,好为夫君接风洗尘。只是妾身手笨心拙,肯定不及王妃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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