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被他的眼神刺得瑟缩了一下。
“我……我怎么儿戏了?她下毒害人,死有余辜!”
“她若现在死了,李家这笔账,就会彻底算在侯府头上。”
裴砚声站起身,负手而立。
“本侯要的,是铁证如山。而不是让外人觉得,本侯为了平息事端,草菅人命,屈打成招。”
长宁公主咬着唇,还是不甘心。
“可她明明就是凶手!还要什么铁证!”
“公主既然信赖本侯,便少安毋躁。”
裴砚声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没有温度。
“我说过,此事绝不姑息。只要查出是谁,本侯定会亲手活剐了她。”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长宁公主终于闭了嘴。
府中各处即刻封锁搜查,但是太大,搜查起来还要费时间。
这边厢,婉姨娘与裴芊芊还在屋内全然不知大祸将至。
婉姨娘倚在榻上嗑着瓜子,满脸惬意。裴芊芊坐在对面,心头郁结一扫而空,满眼都是期待。
“娘,你说这次江月凝是不是彻底完了?”
婉姨娘啐掉瓜子皮,冷笑一声:“李夫人当场中毒昏厥,太医都断定是毒物作祟,她此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裴芊芊兴奋地拍手:“等她被二哥休出门,管家权就能空出来!到时候我出嫁,也能多求些嫁妆,周公子如今深得太子看重,我的婚事绝不能寒酸。”
婉姨娘轻点她的额头:“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等她失势,府里产业任由老夫人做主,你是裴家小姐,还能亏了你?”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满心以为胜券在握。
另一处院落,赵堪与刘氏关在屋内惴惴不安。
刘氏在屋中来回踱步,满心焦灼:“当家的,惜玉那法子真能万无一失?外头护卫四处搜查,万一露出破绽可怎么办?”
赵堪一把拽住她,压低声音厉声呵斥:“闭嘴!你想招来旁人听见?惜玉心思缜密,早就备好替死鬼,咱们只需安分待着看戏,切莫自乱阵脚。”
嘴上说着宽慰的话,他额间不断渗出冷汗,心底同样惶恐难安。
终于,一队带刀护卫气势汹汹冲进裴芊芊的院子。
护卫统领面色肃穆,身后一众护卫手持搜检器具。
婉姨娘见状慌忙起身,厉声呵斥:“你们放肆!此处是三小姐院落,谁敢擅自闯入?”
统领拱手行礼,语气不带半分退让:“姨娘恕罪,侯爷下令全府彻查,所有院落无一例外,目前查到这儿了,得罪了。”
话音落下,护卫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裴芊芊气得脸色惨白,指着统领怒骂:“一群狗奴才!我是侯府小姐,等二哥过来,定要重重罚你们!”
统领全然不予理会,只静静等候手下回报。
不过一盏茶功夫,一名护卫快步从内室奔出,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白瓷瓶。
“统领!在三小姐梳妆台最下方的缝隙里,搜出此物!”
婉姨娘、裴芊芊同时怔住,裴芊芊茫然摇头:“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统领拔开瓶塞轻嗅,神色骤然沉冷:“此物,稍后随我们去前厅,你亲自向侯爷分说。来人,把人带走。”
两名粗壮婆子立刻上前架住裴芊芊,裴芊芊放声尖叫,婉姨娘扑上前想要阻拦,却被护卫拦下。
“姨娘若是不服,便一同前往前厅对质。”
护卫统领即刻派人分头传讯,让众人齐聚前厅。
不多时,各方人马陆续赶到正厅。
李大人心事重重落座一旁,长宁公主快步上前等候结果,赵氏带着裴袅、赵惜玉走入厅中,厅内再无外人。
众人刚站定,护卫统领便押着头发散乱的裴芊芊与惊慌失措的婉姨娘踏入大厅。
满堂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裴砚声抬眸,声线冷冽:“在何处搜到何物?”
统领双手捧上白瓷瓶,高声回禀:“已交由留府的太医查验,瓶内药粉正是致使李夫人昏迷的醉梦散,毒药是在三小姐院内梳妆台暗缝中搜获。”
随行而来的太医,也是立刻解释这醉梦散的缘由和致病因理。只是最好奇的是,这么一小瓶药完全可以丢掉,为何非得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被人找到,难道是慌张过度忘了丢吗?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裴芊芊拼命挣扎,泪水糊满脸庞,“我被禁足半步未出,怎么有机会去寿宴下毒!”
婉姨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侯爷明察!芊芊性子骄纵,却绝无胆子谋害朝廷命妇,定是有人暗中栽赃陷害!”
“栽赃?”长宁公主嗤笑出声,满眼鄙夷,“府里谁不知你母女二人记恨江月凝,先前管家权被夺,又遭禁足,怀恨在心便想下毒嫁祸,到头来反倒留下把柄,真是自作自受!”
裴袅也顺势附和:“芊芊,你实在糊涂,就算心中有怨,也不该拿旁人性命布局。”
深宅之中向来墙倒众人推,如今物证确凿,人人都急于撇清自身,无人在意裴芊芊是否蒙冤。
裴芊芊望着四周冷漠的众人,满心绝望,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角落的赵惜玉垂首而立,袖中手帕死死攥紧,掩住唇角藏不住的得意。
替罪羊已然落网,她的算计眼看就要成真。
“来人。”裴砚声指尖轻叩扶手,声音毫无起伏,“将裴芊芊拿下,交由……”
“慢着!”
一道清冷女声自厅外传来,骤然打断他的话。
众人回头,只见江月凝在绿竹的搀扶下,缓步走入。
她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苍白如纸,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绿竹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汁。
“你来做什么?”长宁公主瞪着她,“真凶已经找到了,你洗脱了嫌疑,还不赶紧滚回你的院子去!”
江月凝连个眼神都没给长宁,径直走到太医面前:“劳烦太医,将这碗药给李夫人灌下去。”
太医一愣,看向裴砚声。
裴砚声眸光深沉地盯着江月凝:“这是什么?”
“解药。”江月凝语气平静,“李夫人中的是醉梦散,遇青梅酒而闭气。这碗药能解酒性。”
太医闻言,立刻上前查验药汁,随后连连点头:“妙啊!这方子确实对症!可真是乡野偏方,技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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