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存希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忍不住笑骂道“好精明你这人,我不坑你笔大的倒显得我倒贴一般。”
陈宪之仰着头矜持点头,像是高傲的天鹅对愚蠢的人类施舍一般“随你点。”
这不过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东西,他的人情和程宋的人情想也知道哪个好还,但陈宪之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坦然说这个拉近距离的小手段对他很有用,他还真吃陈宪之这一套。
他当然听过一些关于陈宪之的传言,程宋出乎意料的亲近,京中一些官吏顺手给行的方便都在向他证实这个传言的可信度。陈宪之并不是随便哪个有钱几代,只是后面站了个大人物而已。
说实话他不太在意和陈宪之的交际也是出于妹妹和同事,但现在来看也是要加些私心了。
有些人是真的命中该过得好,就这张嘴配上这张脸明知道他图谋些别的东西也愿意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为其提供些便利。
“就订在上次你请姬乔的地方,我来点菜。明晚怎么样?”
“这不巧,查尔斯帮我约了威廉。”他面露难色“他想我和他家人吃顿饭。”
哪怕是名义上的,哪怕查尔斯内心并不认同威廉和他有什么关系,但这是这个国家的传统查尔斯便想着这么做,虽然这个时间安排的不那么妥当就是了。
“那我还是真挑了个好日子。”心念电转间,姬存希只是有些惊讶并未让他多等便贴心地表示“那你来定时间我随时恭候。”
一顿饭罢了不过是和陈宪之表示亲近的手段,对他来说当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忙都帮他吃不吃这一顿不重要,只要让陈宪之记得他这个人情就行。
“我会及时递上请帖的,一定和恭候姬乔时一模一样。”陈宪之适时开了个小玩笑。
“你这是在暗示我不要空着手去吗?”姬存希略有些控诉的语调将两人都逗笑了。
陈宪之说“我会更欣然地掏钱,比请姬乔时更诚恳。”
这么一想和姬乔那顿饭也不过才两个月,好像经历了很多事,猛然回神也才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好像那一年的时间。
“那可不成相亲宴了?我家里那位和那个外使可不能同意。”
他在几个月前见到查尔斯在短时间内接受了他“结婚前要和对方的家人吃顿饭”的可笑要求。
才几个月没想到他会对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改观按理来说这是不应该的,但查尔斯确实是他第一眼看错的人,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好色之徒,毕竟他初次相遇时的表现太过惊人。
他能感觉到在最初始于那张脸的欲望,后面查尔斯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他,而非是哪张戴起的面具,这让他收敛起主观给予的恶感真正的去审视这个人。
诚然他性格多变,残忍以自我为中心,恶劣又不成熟,他不够完美甚至不够稳定,陈宪之所担心质疑温钰的真心在他身上同样适用,但他就是对查尔斯拥有更多的容忍度——因为这就是他。
这就是陈宪之眼中的他自己,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性格在另一个人身上极无忌惮地体现着。
他自卑害怕,查尔斯是那样自信又张扬。像烛火吸引飞蛾,出于本能的吸引让他愿意抛弃其他的可能,像他一样被情绪主导不再权衡利弊。
这不太像他,不太像被温钰培养出来的政治美学,和情感挂钩的一切在潜意识中是不理智的冲动的,但陈宪之觉得这不完全适用于他。
和温钰打交道让他培养出这种政治美学的人和他接触时已经足够成熟和理智,到了他那个层面一切都是利益决定的成品,情绪在其中不值一提。对他来说这些人太过遥远,他所能接触到的人和事物远不及那个层次,他更适合从查尔斯身上学习。
用情绪化的方式引领节奏,将主动权抓到自己手上,使得理念和想法被信服采纳。这是查尔斯的美学,适合于他的性格带些演戏中炫技的表现,也和他当时对他演技惊叹不谋而合。
他确实是一个“演员”,和他一样在不一样的人面前戴上一张不一样的面谱,将自己的个性扁平化普通化,使之融入到任何角色中都不突兀借此保持自己的本性,记得自己本身是如何的样子。
他们是相同的人,查尔斯比他更成功。可能这就是到大场面的作用,他见过太多的人每一个都能更好地帮他塑造他的角色,他观察他们的情绪学习模仿,并使之成为他自己想要表现出的样子。
情感极端充沛的人能轻易的共情每一种情绪,查尔斯借着他的病找到了求生之道未免太过荒唐。
“你可以带夫人过来,算我谢两位的。”
他笑着说“家宴也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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