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一丝效果,就是我们唯一的佐证。
事不宜迟,我们分开行动,入夜之后在南门外废弃山神庙汇合。”
街巷人声嘈杂,烟火气铺陈满地。
三人分头散开,各行一路。
林不语避开主街人流,专挑偏僻窄巷穿行。
越往城郊走,市井热闹越淡,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味反而愈发清晰。
那是长期被腐化浸泡的土地、草木、水洼滋生出的怪味,淡得让人习惯性忽略,久闻不觉异常。
她一路绕行,刻意避开民居集中的区域,最终在南城山脚寻到一口废弃老井。
石井台布满青苔,井口半掩荒草,四周无人居住,少有人踏足,是个隐秘的好地方。
林不语确认四周无人,指尖缓缓摊开。
一缕极淡的暖金灵气自掌心溢出,她俯身,指尖轻点井水水面。
暖金色灵气无声漫开,顺着井水肌理层层渗透,一点点中和水里沉淀多年吸附在地底的腐气。
肉眼看不见波澜,却有细碎的灰黑色污浊杂质缓缓从水中析出,浮上水面,转瞬消散。
半个时辰后,整井死水彻底褪去黑气,变得清透温润。
林不语收手起身,静静望着井口。
这是中州第一片被彻底洗干净的水土。
只要有人来此取水饮用,被压制的感官和被钝化的神智,就会得到片刻复苏。
与此同时,城门处。
温赴白静立城墙阴影之下,一身素衣,身形笔直,隐匿在往来人流侧面。
往来入城的商户,巡逻的卫兵,十之八九眼神空洞,神色统一得诡异。
所有人的神色都很平淡,或是凶容僵硬。
唯有少数常年不出城、那些穷苦潦倒的底层苦力、老弱贫民,眼底还残留一丝活人该有的烟火气。
温赴白静静甄别,在内心给他们打上记号。
正思忖间,两名州主府仆从身着青衫,低声交谈着走出城门。
两人语速平缓,讲话像一字一句蹦出来一样,毫无私人情绪。
“今夜戌时,…店铺补货。”
“旧品清理,新品入替,无需留痕。”
温赴白眸光微凝,脚步轻悄坠在二人身后,远远尾随。
旧品清理。
清理的是什么旧品?是人还是物?
另一边,城郊山野。
沈砚生独行荒径,避开官道人烟,深入山村腹地。
山中小村闭塞老旧,远离城池权贵圈层,村民世代耕作为生,极少踏足州主府,是整片中州受污染最轻的一隅。
他寻到村口一间低矮草屋,院里晒着干草药,门扉半掩。
屋内坐着一位白发佝偻的老药农,年岁极老,眼神浑浊,却难得带着凡人该有的沉静鲜活。
沈砚生推门而入,语气温和,以游方寻药的修士姿态问询。
“老丈,晚辈寻访古方,听闻早年中州有擅调生机固本之药,养人本元气血,不知老丈可有耳闻?”
老药农指尖一顿,抬眼认真打量他半晌。
沈砚生气质陈静,衣服干净修整。举止落落大方,倒真像一个在外野游的书生。
老药农眼底的警惕缓缓放下,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你想问的不只是这个这么简单吧。”
沈砚生想了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袋子灵石,交给老农。
老农掂了掂手中袋子的分量,打开一看,脸色一变:
“你给我一堆破石头干什么?”
沈砚生这才想起他们这里似乎只用铜钱进行交易,不由得懊恼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
他连忙解释:“这石头放在家中,既可做观赏之物,夜里能发光,平时摆着也能让人心灵沉静,调养生息。”
老农捏着这布袋材质看得出来是顶顶好的,但是却用来装这种破石头。
他想,这年轻人,家里有几个钱,但是什么都不懂的。
他斟酌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觉得沈砚生的话太像一个傻子,老农喟叹一声,缓缓开口:
“有,在中州州府,李氏手上。”
老药农声音苍老缓慢,带着岁月沉淀。
“三年前,夫人尚在,常来山野寻药。
她说‘血肉为饲,断人根本’。她亲手配方,以五谷、草木、山泉调和。
冶炼出来的药方,甘苦清列,还无偿赠给城中底层贫民。”
沈砚生静静听着,“那后来呢?”
老药农长长叹气,眼神慢慢暗沉下去,像是被无形枷锁悄然勒住,语速逐渐僵硬。
“后来……夫人时常出门做好事帮助大家。
平时与我们这些泥腿子相处的也是极好的。
但不知何时起,据州主说,夫人身染顽疾,闭关静养。
从那以后就很少有见到夫人的时刻了,偶尔远远看见也是着一张脸,不予我们理睬。”
沈砚生从旁边非常自来熟的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老农的对面。
老农看见他这动作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州主是何时与夫人相识的?不是说今年才大婚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