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容叹了口气，“沈景欢被禁足了。”
沈绾玉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她面上却装作惊讶。
“什么？被禁足了？怎么回事？”
沈婉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沈景欢去天牢找温软的麻烦，被皇帝知道后震怒，下旨禁足凤栖宫。
沈绾玉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我早就说过，沈景欢太鲁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去天牢找温软的麻烦，那是掉脑袋的忤逆之事。陛下护温软护成什么样，她难道看不出来？她这一去，不是帮了镇国公府，是把镇国公府推到了火上烤。”
沈婉容的脸色更白了。
她知道沈绾玉说的是对的。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绾玉，”沈婉容的声音有些急促，“我现在该怎么办？太后对我失望了，沈景欢又被禁足了，我……”
“姐姐。”沈绾玉打断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您别急。”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关切，看起来像一个真心为姐姐着想的妹妹。
“姐姐，您听我说。”沈绾玉的声音压得更低，“沈景欢被禁足，不是坏事。”
沈婉容一愣，“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沈绾玉微微一笑，“姐姐想想，沈景欢为什么被禁足？是因为她去天牢找温软的麻烦。可温软在天牢里，拒绝了所有的特殊待遇，说自己‘钦犯就该有钦犯的待遇’。这说明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说明温软在‘等’。她在等陛下出手证明她的清白。她在等那个临摹字迹的人露出马脚。她在等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
沈婉容的眉头微微一皱。
沈绾玉继续说，“姐姐，温软在等，我们也在等。但我们等的不一样。她等的是‘真相’，我们等的是‘时机’。”
她的声音更沉。
“陛下一定会出手。他那么护着温软，不可能让她在天牢里一直待着。他会派赵真彻查，他会派云家军截获证据，他会把那个临摹字迹的人找出来。这些，都是他‘有所作为’的表现。”
沈婉容的眼睛微微一亮。
沈绾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姐姐，我们要做的，不是和温软硬碰硬，也不是像沈景欢那样冲到前台去送死。我们要做的，是‘等’。”
她一字一顿。
“等陛下有所作为，等真相浮出水面，等温软清白的那一刻。”
沈婉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等？然后呢？”
沈绾玉微微一笑，“然后，我们再‘顺势而为’。”
她松开沈婉容的手，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暮色从窗外透进来，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种说不清的冷意。
“姐姐，你想想，温软清白之后，陛下会怎么做？”
沈婉容沉默了片刻，“他会接她出天牢，会给她正名，会更加护着她……”
“没错。”沈绾玉转过身，看着她，“但姐姐想过没有，陛下为了证明温软清白，一定会有所行动。他会查出那些信的来源，他会查出谁在背后操纵一切。到那时候，所有的阴谋都会浮出水面。”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顺势而为’。”
沈婉容的眉头微微一蹙，“怎么顺势而为？”
沈绾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姐姐，你想，陛下为了证明温软清白，一定会彻查到底。到那时候，谁在背后操纵一切，谁在暗中伪造书信，谁在利用沈景欢当枪使。这些，都会被查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如果我们能在那一刻，‘主动’站出来，‘揭露’那些人的阴谋，‘帮助’陛下查清真相。那我们就是‘功臣’。”
沈婉容的眼睛微微一亮。
沈绾玉继续说，“陛下就算不喜欢我们，也会对我们刮目相看。我们会‘博得皇帝欢心’。就算入不得陛下的心，也算是入了陛下的眼。”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沈婉容。
“姐姐，这才是我们的机会。不是和温软硬碰硬，不是冲到前台去送死，而是‘顺势而为’，在关键时刻出手，一击必中。”
沈婉容沉默了。
她看着沈绾玉，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绾玉说的是对的。
硬碰硬，她们赢不了温软。
冲到前台，只会像沈景欢一样被禁足。
只有“顺势而为”，在关键时刻出手，才能一击必中。
可沈婉容也知道，沈绾玉的“顺势而为”，不只是帮镇国公府。她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沈婉容进宫，让沈婉容“博得皇帝欢心”，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些，沈婉容都清楚。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沈婉容终于开口，声音坚定，“我听你的。我们等。”
沈绾玉微微一笑，“姐姐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沈婉容的手。
“姐姐，您记住，对付温软这种人，不能急，不能慌，不能像沈景欢那样冲到前台去送死。我们要做的，是在暗处布局，在明处示弱，等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一击必中。”
沈婉容点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沈婉容才起身告辞。
沈绾玉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起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婉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婉容啊沈婉容。
你以为你真的能“博得皇帝欢心”吗？
真是天真。
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等你进了宫，帮我扫清了温软这个障碍，我就会亲手把你拉下来。
到时候，整个沈家，整个后宫，都会是我的。
沈绾玉在心里冷笑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绾玉的院墙外。
连城站在阴影里，看着沈婉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却翻涌着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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