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量,那手感,让他眼神忽然沉了一瞬。
这批家伙比上次弄到的强不少。
看来对方这次是真砸了本钱。
想在港城地下闹出点大动静。
子弹批次不同,产地标注模糊,走私路径绕了三个中转地。
他指头蹭过扳机圈,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
还有那种藏在安静背后的、随时能爆出来的狠劲。
这东西不说话,可一旦响起。
“接着。”
他把枪往小混混手里一塞,只撂下一句。
“别乱按,其余不管。”
至于这小子会不会手滑走火,枪口歪不歪,陆宴舟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像提一只菜市场的鸡崽子那样拽起小混混。
拖到最近的那个同伙身边,抬下巴示意。
“把枪顶他太阳穴上。”
“没事,你尽管问。问不出幕后老板,咱们换人,下一个来演。”
霆仔眯了眯眼,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锐利。
他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他最终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这种手段虽然极端。
但有时候是唯一能撬开嘴的方式。
“怂包!啥都没胆干也敢接活?不是每分钱都能捡啊兄弟。”
说话的人逼近跪着的小混混,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小混混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牙齿打颤,嘴唇破裂渗出血丝。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肿胀闭合,右眼不断抽搐。
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想找一条退路,却没有一个人肯动。
脸上早肿成猪头,可他不敢吭声。
他真的一无所知,只知道别人给钱,他就跟着冲,冲哪算哪。
他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主使的,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人吩咐做事。”
这地方很多混混都是这么活着。
每天接到匿名电话或短讯,告知集合地点、时间、目标。
做完事拿一笔钱,少则几百,多则几千。
中间层层转手,真正发号施令的人永远藏在幕后。
这些人不需要忠诚,只需要工具。
一旦出事,工具坏了就丢掉,换新的继续用。
有人在外头拉单,抽完油水就派下来,指哪儿打哪儿,动手完赶紧溜。
要是哪天死不见尸,哪怕家里人找上门,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警察查不到源头,家属讨不到说法。
有些母亲抱着孩子的照片在街头站一整天,问有没有人见过他最后一面。
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权和利扯来扯去。
踩几个无名小卒上去,早就成了默认规矩。
利益链条的顶端坐着不动声色的人。
他们在高档餐厅谈笑风生,在会议室签下一纸合同。
就把底层几十条命当成数字一笔划掉。
法律对他们而言是可绕的弯道,规则是能改写的条款。
而底下的人只能按指令行动。
明知危险也不敢退缩,因为退一步可能比上前更致命。
陆宴舟身在局里,看透局里,也厌透了这套把戏。
结果文件石沉大海,上级一句“证据不足”便将所有努力否决。
从那以后,他不再相信流程,只信自己能掌握的东西。
他扫了一圈人群,忽然伸手拽住那发抖的小混混,一路拖到后排,停在一个满脸纹身、长相和他有些相像的男人面前。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那一幕上。
纹身男被绑在锈蚀的钢管上,嘴被胶带封住。
当他看清被拖过来的是谁时,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发出闷吼。
“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不吐实话,他就先走一步。”
陆宴舟的声音不高。
他抽出一把短枪,塞进小混混手里,五指用力掰开对方蜷缩的手掌。
金属冰冷,触感让那人身体剧烈抽搐。
“哥啊!”
小混混一边尖叫一边猛擦眼泪。
跟前面那些人不同,他对这个纹身男明显更亲近,也更怕失去他。
陆宴舟心里舒坦了些。
他知道这种感觉来得并不容易。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慑达到了目的,对手的防线已经崩溃。
只要目标达成,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人都有软肋,越是绝境越藏不住。
再硬的壳,也会裂条缝。
人在面临生死威胁时,总会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恐惧会撕开伪装,逼人说出不想说的话。
纹身男此刻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自己不也一样?
当年在金三角九死一生,枪子儿贴脸飞的时候,最怕的不是自己死在那里,家族翻不了身,叛徒逍遥法外。
子弹穿过空气的声音他至今记得清楚。
身体可以受伤,但思维不能停转。
他在那样的环境下活了下来,靠的不是运气。
真正让他夜里惊醒的是,回国后会不会发现,宋亦宿舍沙发上躺了别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他最疲惫的时候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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