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陆宴舟脸色一点没变,轻轻点了下头,表示听清楚了。
把指间那半截烟掐灭,顺手扔地上,鞋底蹭了两下。
“老规矩办:三个月房租全免,船上所有人,不管大人小孩,统统给红包封嘴。”
“收到!”
瘦猴杰应了一声,拔腿就干。
陆宴舟照例走了一圈,准备离开。
路过一个小摊时,脚步顿了顿。
摊子的玻璃箱里飘着一只月光水母,身子近乎看不见。
边上一圈细丝般的触须,游起来泛着淡蓝微光。
灯昏得几乎照不清,可它自个儿亮着,忽明忽暗,安静得很。
他蹲下来。
水母原本贴着箱壁,见人靠近,慢悠悠转了个身。
啧,脾气还不小。
跟那位大小姐一个德行。
“这玩意儿卖多少钱?”
他问。
摊主是位皮肤粗糙的中年女人,嗓门大,说话直来直去。
“这种环境养不久的,你要真喜欢,送你都行,靓仔。”
陆宴舟没啰嗦,抽了张一百拍在桌上,朝保镖抬了抬下巴,拿走。
他让保镖把水母带回去,放进特制的玻璃缸。
缸底铺了细沙,装了循环系统,水温、盐度都调到最接近深海水域的状态。
水母缓缓靠过来,却没有触碰,只是停在对面,静静漂浮。
难得有件东西入了眼,他心情明显松快。
回到戒备森严的冰鲜厂,门口守卫跟他打个招呼。
他顺手甩两根烟,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这世道,江湖乱糟糟。
三教九流挤一堆,真心讲义气的兄弟难找。
可驯条听话的狗,太容易了。
仓库最里头,那几个冲进宋亦宿舍砸东西的混混,早就瘫在地。
“我们真不知道啊……”
挨了打才反应过来踢到铁板。
一个个嚎得像被宰的猪,声音此起彼伏。
陆宴舟走过去,抬脚直接踩住其中一个脑袋,用力来回碾。
紧接着头皮一紧,一撮头发被人狠狠揪住。
他咬牙强忍着痛,血糊住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晃动中撞上陆宴舟那双冷得吓人的眸子。
“三、三爷……”
他舌头打结,牙齿咯咯打架,挣扎着跪直身体。
“饶命!真不是故意的!有人骗我们,说那是女老师的房间,啥背景也没提!”
“给的钱太多……一时昏了头!真不知道是您罩的地盘啊三爷!三爷开恩!三爷……”
其他混混也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陆宴舟嗤笑一声,嘴角扬起又迅速落下,脸上没半点笑意。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群人。
最后落回眼前这个还在磕头求饶的家伙身上。
他没再说话,松开手,任由那撮头发从指间滑落。
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动作干脆利落地递过去。
“大小姐给的。”
“我自己叠的,差最后一步没完成。”
他说完就站在那儿,没有解释,也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
“……”
霆仔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钞票,沉默了好几秒。
这叫差最后一步?
整得像被车碾过一样。
随即伸手从夹克内袋摸出一叠钱。
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
他把这一沓钱拿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往那群哭天抢地的混混眼前一晃。
纸币翻动的声音清脆响亮。
所有人顿时屏住呼吸,连抽泣都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住那叠钱。
“谁会叠这个心形纸币,给我站出来!”
地上一群混混愣了几秒,彼此对视,谁也不敢动。
终于。
有人哆哆嗦嗦举手,手臂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我会……”
“那你来。”
霆仔手一扬,示意他就地开始。
那人吞了口唾沫,膝盖着地爬过去,小心翼翼捡起一张百元钞票,指尖微微发颤。
陆宴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旁边,静静看着那人哆嗦着手开始摆弄纸币。
小混混手抖得像被电打了一样,每一次抬手都会轻微抽搐。
可随着动作进行,他似乎渐渐找回了些许熟悉感。
那叠纸钞折出来的爱心却一个比一个精致。
慢慢地心跳没那么炸了,手下动作也敢玩点花样。
他在心口边上还捏出几个小角,用力按压形成凸起的纹路。
再用指甲刮出细边,活像个花边饼干。
陆宴舟盯着他,眉头一拧,眼神微变。
他看着那个成型的爱心纸币,又看了看自己先前递出去那张惨不忍睹的作品。
有天分就是不一样。
即便在恐惧中也能保持手指的稳定,能在压力下完成复杂的折叠步骤。
这不是光靠练习就能做到的。
没过多久,霆仔忙完那边的事走过来。
“那帮毛头小子,骨头还挺硬。说那人神出鬼没,全是电话联系,扔钱给位置,别的啥也不透。打死都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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