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确认她在不在身边。
吃饭要等她先动筷,走路自动走在外侧。
朋友聚会他能推就推,电话响了也不会接,除非是她打来的。
所有琐碎习惯都围绕着她转。
但现在不行了。
身份暴露之后,很多事情不能再按原来的路子走。
外界开始盯他,家族施压,记者蹲点。
连以前根本不认识的人都跑来打听他们的关系。
规矩多了,束缚也多了。
身份一露,回港之后瞒不住了。
刚才在宿舍那一出,全砸了。
学校方面虽然没明说,但已经有人暗示他们注意影响。
原来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散步。
再也回不去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曝光。
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那种隐秘而安心的状态。
纸边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动作带着火气。
可几秒后又捡出来摊平,继续折。
夜里太晚,不好去敲宋亦的门。
琢磨几秒,干脆掏出手机,打给霆仔。
屏幕亮起的时候,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电话通了。
对方接得不算快,铃声响了五六下才被接起。
地板上传来拖拽的摩擦音,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慢悠悠顶了下牙根,语气淡淡。
“是不是不方便?”
拇指在手机侧面轻轻摩挲,等着对方回复。
霆仔:“……”
你废话!
那边停了一瞬,拳击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粗重的呼吸,像是刚剧烈运动完。
说完这话,还警惕地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没人靠近。
他停下手,朝地上那人狠狠踢了一脚,泄恨似的。
说得也是。
哪个打工人快下班时被老板突然甩活。
结果熬到半夜回不了家,那股火气都快冲上天了。
工作量本来就超负荷,偏偏临时加任务,还得按时完成。
明知道是你定的规矩,可当下就是忍不住怨几句。
哪怕是自家亲哥当老板,照样恨得牙痒。
血缘归血缘,公事归公事。
私底下可以开玩笑,但一涉及执行命令,半点不含糊。
地上那混混被踹了一脚,整个人缩成一团。
哼都没哼出一声,像只煮熟的虾米瘫在那儿起不来。
霆仔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子,转身朝边上走,一边问:“啥事?”
走到桌边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陆宴舟捏着手里的纸团。
说是爱心吧,瞧着倒更像块皱巴巴的废纸。
“刚学折心,不太会,手指不听使唤。我记得你当年追姑娘,拿钞票折过那个……教我两下?”
“哈?”
霆仔脑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挪远了一些,低头死死盯着屏幕。
亮起的界面上清晰显示着两个字,陆宴舟。
没错,真的是陆宴舟打来的电话。
是那个在港城跺一脚地面都要抖三下的陆三爷。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紧,掌心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这通电话接得他比上次跟东区帮火并还要累。
整个人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连站都快站不稳。
“你他妈深更半夜不睡,就为了问我怎么折个破心?!”
一边说话,他还一边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则转身往角落走去。
那边背靠集装箱,远离喧闹人群,勉强能听清对面在说什么。
“不会自己搜教程啊!我这边正套话呢,你来搅什么局!没工夫陪你玩这些小情小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响起陆宴舟的声音,平静又认真。
“搜了,看不懂。”
霆仔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惯出来的毛病?
“行吧行吧,算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终于泄了气,咬牙切齿地妥协。
“听好啊,第一步,钞票平铺,横着对折一半……”
电话那头,陆宴舟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红钞。
折腾了好几分钟,那只纸心终于成型,歪歪斜斜,角也不对称。
看起来根本不像心形,倒像是被踩过一脚的饼干。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再调整,直接随手一捏。
“不折了。”
他忽然开口。
“我去你那儿。”
霆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地址发我。”
陆宴舟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霆仔骂了一句脏话,迅速在聊天框里扔了个定位过去。
屏幕一闪,坐标落在沙蛇码头。
那地方靠着海,位置偏但不算隐蔽。
远洋渔船大多选择在这停船,主要图的是费用便宜。
几艘大船排开,甲板上堆满渔网和冰桶,工人们来回搬运,忙得不可开交。
码头收的管理费少,渔民能省下不少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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